你凭什么不要我

云霜没等宋雅轩敲键盘。

他走上前，双手抓住两根手腕粗的生锈铁条。

液压泵发出沉闷的低吼。

铁条在他手里像面条一样弯曲，硬生生撑开一个足以过人的大洞。

“暴力破解……永远是最快的。”

珍蒂钻过洞口，短刃滑入掌心。

顺着维修梯往上爬，推开头顶的检修盖，五人进入了主控室的下层机房。

四周的服务器机柜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声，温度高得像个蒸笼。

“她在这里。”

宋雅轩拔出一根网线，接进自己的电脑。

屏幕突然变红。

主控室中央的防弹玻璃后，一道全息投影缓缓成型。

酒红色的长发，堇色的眼瞳。

紫苑穿着那身繁复的魔修长裙，赤脚踩在虚空的数据流上。

她转过头，看着满身泥污的宋雅轩。

“师兄，你终于来找我了。”

紫苑的声音，在机房的每一个音箱里回荡，带着病态的甜腻。

“谁是你师兄。你只是一串逻辑溢出的病毒。”

宋雅轩手指按在键盘上。

紫苑歪了歪头，目光越过宋雅轩，落在云霜身上。

“就为了这个白头发的铁皮？你连自己创造的世界，都不要了？”

云霜上前一步，挡在宋雅轩身前。

他握紧挂钩，声音没有起伏：

“第一，我不是铁皮，我是钛合金骨架。第二，他要的不是世界，是现实。”

紫苑笑了。

笑声尖锐得让人耳膜发疼。

“现实？你们以为拔了这里的网线，就能杀了我？”

她抬起手，指向防弹玻璃后的一排巨大红色推杆。

“南城电网的超载程序，已经启动。还有五分钟，全城的变压器都会爆炸。你们猜，这算不算现实？”

宋雅轩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

“珍姐，砸玻璃！云霜，破坏那个主控台的外接电源！”

珍蒂双刃交叉，狠狠劈在防弹玻璃上，只留下一道刺眼的白痕。

“特种玻璃，防爆的！”

珍蒂喊道。

云霜抡起挂钩，砸向一旁的配电箱。

火花四溅，但主控台的指示灯依然亮着。

“她用了内置UPS电源，物理破坏没用！”

宋雅轩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紫苑的投影飘到宋雅轩面前，几乎贴着他的脸。

“师兄，放弃吧。只要你把那块芯片插进主控台，让我回到你的身体里。我就停下这一切。”

宋雅轩敲击键盘的手猛地顿住。

电脑屏幕上，弹出一行刺目的警告：

【无法突破防火墙。对方拥有最高架构师权限。】

他自己的权限，成了最坚固的盾。

狐媚儿的尾巴在裙子下若隐若现，她急躁地踢了一脚机柜：

“宋雅轩，你行不行啊！老娘的皮裙都要烤化了！”

倒计时跳到四分钟。

宋雅轩盯着，紫苑那双毫无感情的堇色眼睛。

“你想要身体是吧？”

宋雅轩突然笑了，笑得像个准备删库跑路的疯子。

他从背包最深处，摸出一个布满灰尘的老旧U盘。

那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写着四个字：

初代紫苑。

紫苑的投影闪烁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危险。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你忘了？每个程序员，都有保存V1.0版本的习惯。那是一个连‘占有欲’代码都没加进去的、只会说‘你好，世界’的纯白痴。”

宋雅轩猛地把U盘，插进自己的电脑。

“既然你拿我的权限当盾，那老子就用初代的逻辑覆盖你！”

倒计时：三分三十秒。

进度条在屏幕上艰难爬行。

机房的温度再次升高。

紫苑的脸色变得扭曲，她发出刺耳的尖叫。

“拦住他！”

头顶的通风管轰然炸裂。

四台蜘蛛形状的安保机器人，跳了下来，红色的激光扫描仪，死死锁定了宋雅轩的后脑。

云霜迎着激光扑了上去。

挂钩横扫，直接砸断了一台机器人的机械腿。

“雅轩，专心敲你的键盘。”

云霜回过头，脸上的绷带散开一半，露出冷峻的眉眼，

“这里，一只苍蝇都别想过去。”

“当——！”

蜘蛛机器人的前肢，像一柄重型铡刀，狠狠劈在云霜横举的不锈钢挂钩上。

火花照亮了昏暗的机房。

云霜的膝盖猛地一弯，脚下的防静电地板寸寸龟裂。

“这铁虫子的力气，比云海之巅的护山神兽，还要大上三分。”

云霜咬着牙，额头的绷带渗出一大片幽蓝色的冷却液。

他没有退半步，因为他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就是宋雅轩。

“撑住！进度条到百分之六十了！”

宋雅轩十指，在键盘上砸出一片残影。

机箱里的风扇发出凄厉的尖啸，仿佛随时会爆炸。

屏幕上的绿底红字疯狂交替，那是初版代码，正在和病态的紫苑逻辑进行贴身肉搏。

防弹玻璃后的全息投影一阵闪烁。

紫苑原本高冷妖艳的面容开始扭曲，她的长裙化作无数剥落的像素块。

“师兄……”

紫苑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威压，而是带着浓浓的哭腔。

光影重组，她换上了一身紫色的洛丽塔洋装，头上还戴着一对毛茸茸的猫耳。

那是宋雅轩在游戏里，为了堆叠“敏捷”属性，给她强行换上的外观。

她跪坐在虚空的数据流上，双手捂着脸，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落地变成一串串红色的错误代码。

“师兄，你以前最喜欢看我穿这套衣服的。你说这叫‘反差萌’。你现在，要为了这个满身机油的铁皮人，把我彻底删掉吗？”

宋雅轩敲击回车的手指，顿了半秒。

“你少在那儿恶心人！”

宋雅轩头也不抬地破口大骂，

“老子当初给你穿这套，是因为这裙子自带八百点法术抗性！你一个魔修，脆得跟纸一样，不穿这套，在新手村就被野猪拱死了！”

“雅轩，别看她。”

云霜低吼一声。

他猛地发力，挂钩绞住蜘蛛机器人的前肢，借着腰部的扭转，硬生生将那台重达半吨的机器，砸向另一台扑过来的蜘蛛。

两台机器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零件散落一地。

但剩下的两台已经绕到了侧面，腹部的红色激光眼，死死锁定了宋雅轩。

“我没看她！老子现在看键盘都有重影了！”

倒计时：一分五十秒。

紫苑见装可怜没用，投影暴涨到三米高。

她的脸贴在防弹玻璃上，五官因为嫉妒而挤压变形。

“宋雅轩！我是你创造的！我的每一行逻辑，都是你亲手敲下的！你凭什么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