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姝与樊长玉快步走进院子,赵大娘的声音立刻迎了上来:“小棋,你可来了,我看这人快不行了!”
齐姝跟着赵大娘进了屋,心里有些疑惑,是长玉喊她来的,怎的进了赵大娘的屋子。
两人上了二楼,齐姝远远便看见床榻上躺着一个人。
她快步走近,目光一落到那人脸上,眼神骤然一缩,心头猛地一震
竟是谢征?
他怎么会出现在西固巷!
“齐姐姐,这人怎么样了?”樊长玉在一旁轻声问。
齐姝死死按捺住心底的惊涛骇浪,伸手搭在谢征的腕上,开口时声音还有些发紧:“长玉,这、这人是…”
樊长玉看出她的疑惑,连忙解释:“齐姐姐,我是在路上捡到他的,不忍心看他就这么死了,就把他背了回来。赵大娘说我家只有我和长宁两个女子不方便,才先把他安置在这儿的。”
齐姝指尖微微一沉。
谢征的脉搏微弱至极,显然是失血过多,身子虚到了极点,若不是常年征战底子硬,早已经没气了。
她立刻从药箱里取出安血丹,给谢征喂了下去。
这几年她救了几个生孩子大出血的妇人,安血丹总是随身带着。
只是丹药不多,她向来只留给快要没命的人用。
齐姝又拿出一张纸,飞快写好药方,递给樊长玉:“长玉,你去我家,让蒹葭照这个抓药,抓回来立刻熬,这人很危险。”
樊长玉重重一点头,三步并作两步跑了出去。
齐姝目光沉沉地看着谢征,低声喃喃:“谢征啊谢征,你这次,可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了。”
她轻轻笑了一声,伸手掀开被子,脱下谢征染满血的衣袍,为他清理伤口上药。
谢征昏死着,无意识地从喉间溢出几声呢喃。
齐姝看着他身上纵横交错、新旧交叠的伤疤,眉头紧紧蹙起。
谢征征战多年,一身伤痕,可如今崇州军一路 北上,大势已去,如今也就只剩下霁州和焉州还在坚守。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谢征放平,重新盖好被子。
齐姝转身下楼,赵大娘正和赶回来的樊长玉一起熬药。
她开口道:“赵大娘,你家有赵大叔的旧衣服吗?他身上的衣服全是血,不能再穿了。”
赵大娘连忙点头:“有,我这就去给你拿。”
齐姝守着谢征喝完药,确认他性命暂且稳住,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长玉,明日一早我便过来,你记得先给他熬一副药,按时喂下。”齐姝轻声嘱咐。
樊长玉乖乖点头:“我知道了,齐姐姐,你放心。”
话音刚落,她便伸手从兜里摸出几枚铜板,执意要递给齐姝。
齐姝连忙摆手推辞,温声开口:“不用了长玉,这钱我不能收。”
“那怎么行!”樊长玉急着往前递了递,“是我找你来治病的。”
齐姝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就算是我在路上偶遇他,也绝不会见死不救,就当我做一回好人了,你快拿回去。”
樊长玉这才作罢,默默将铜板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