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你去送点银子过去。”齐姝轻声嘱咐道,语气里带着怜惜。
蒹葭当即解下身上的荷包,快步走到那少年面前,将银子递了过去:“小郎君,这是我们主子给的,快拿去给你妹妹治病吧。”
那少年顺着蒹葭所指的方向望过去,晚风轻拂,齐姝立在不远处,眉眼柔和,笑意浅浅地朝他看来。
他只觉得,这是自己此生见过最美、最温柔的女子。
齐姝朝那少年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收下。
“姝儿,我们走吧。”随元淮上前一步,轻轻拉住齐姝的手,带着她往清风楼内走去。
“夫人!夫人!您这钱太多了!足够买下好几个我这样的人了!”那少年连忙追了上来,语气急切。
蒹葭荷包里是十两银子,像他这般十五六岁的少年,吃得多,力气又不比中年汉子那般大,主人家都不想要,在人伢子那里,不过三四两便能买下。
齐姝缓缓转过身,神色温和:“这是给你妹妹治病的,快去吧。”
少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哽咽又局促“我…我等妹妹病好,才能给夫人做下人,求夫人…”
齐姝轻轻笑着摇了摇头:“我不用你给我做下人,这钱是送你给妹妹治病的,没了你,你妹妹这般小,怎么活下去呢?”
“姝儿,快走吧。”随元淮的语气沉了几分,明显有些不悦。
赵询立刻上前拦住那少年,沉声道:“夫人哪里用得着你做下人?速速退下。”
齐姝不再多言,跟着随元淮上了清风楼的包间。
随元淮周身气压略低,脸色也淡了几分。
齐姝见状,抬手为他倒了一杯热茶,轻轻推到他面前,软声安抚:“好了,不过是两个无依无靠的孩子,看着实在可怜。”
随元淮端起茶杯,默默饮下,没有再多说什么。
二人用完晚膳,天色已然黑透。
赵询早已回府套好马车,将随元淮和齐姝送回了府内。
一日舟车劳顿,又逛了大半天,齐姝疲惫不堪,洗漱过后便早早睡下了。
随元淮转身去了书房,神色沉沉地看向躬身而立的赵询,开口问道:“如何了?”
赵询连忙低头回禀:“回主子,属下已经查明,那对兄妹确是霸下本地人,家住城南安顺胡同。前年寒冬酷烈,他们的父母没能熬过去,只留下这两个孩子相依为命。”
随元淮微微颔首,淡淡道:“下去吧。”
赵询躬身退下,心中暗自忐忑。
若是换做从前的主子,这般来路不明的人,必定早已下令处置,可如今有了公主在身边,一切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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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多日,随元淮都陪着齐姝逛遍了霸下的每一个地方,二人日日相伴,只觉日子过得轻快又舒心。
这日正午,齐姝才悠悠转醒,连日游玩的疲惫,让她难得睡了个懒觉。
“殿下,可要起身了?”听见床幔微动的声响,蒹葭的声音立刻轻缓地传了进来。
“起身吧。”齐姝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
“殿下起身了。”蒹葭话音刚落,几个侍女便端着洗漱铜盆、漱口用具,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齐姝洗漱完毕,坐在梳妆台前,任由蒹葭为自己梳妆打理。
采薇捧着衣箱上前,轻声问道:“殿下今日想穿哪套衣裳?”
齐姝抬眼看向镜中,笑着开口:“就穿世子前几日派人送来的那套水蓝色的吧。”
采薇与蒹葭对视一眼,二人眼底都漾开一抹了然的笑意,自家两位主子的感情,是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好了。
“好嘞。”采薇应声下去取衣。
蒹葭一边为她梳理长发,一边温声提议:“那今日就不给公主盘发了,给您梳个垂髻,配这身水蓝色衣裳正好。”
齐姝对着镜中点点头,脸上满是欢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