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银辉洒满长信王府的阁楼。
随元淮独自立在檐下,抬眼望着天上那轮圆月,眉眼间不自觉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落寞。
夜风轻拂,拂动他额前柔软的发丝,却吹来了随元淮压在心底的沉郁。
赵询立在他身侧,静静守着,大气不敢出。
随元淮忽然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夜风吞没:“你说,如果姝儿知道我就是齐旻……会不会失望?”
这是一句没来由的话,像是在问赵询,又更像是在问自己。
赵询喉头微动,欲言又止,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张了张嘴,竟也说不出一句稳妥的话来。
“罢了。”随元淮轻轻一叹,转身迈步,语气平淡却藏着几分无奈。
“吩咐下去,那日死难者的家人,皆予厚葬,善待一生。”
“是,世子。”赵询躬身应下。
—
与此同时,内室之中。
齐姝缓缓睁开眼,只觉得浑身酸痛,却又莫名轻松了几分。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自己竟做了那样一场漫长的梦,梦里东宫烈焰,梦里小旻…
“公主殿下,您醒了?!”蒹葭的声音带着惊喜,几乎是立刻就扑到了床边。
齐姝被她扶着坐起身,还有些恍惚,轻声道:“本宫不过是睡了多久了?”
“殿下,您已经昏睡三日了!”蒹葭连忙倒来一杯温水,递到她手中,“可把奴婢吓坏了。”
齐姝接过水杯,一饮而尽,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滞涩之感才稍稍缓解。
“殿下,您醒了?”采薇端着药碗,快步从门外走进来,脸上满是喜色。
她睡了三日,那…“随元淮呢?”齐姝脱口而出
“世子爷为了照顾您,世子两日两夜未曾合眼,这才刚回去歇着。”
说着,她便拿起银勺,一勺一勺准备喂她。
齐姝却连忙摆手,伸手接过那碗药,仰头便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动作干脆。
“采薇,”她抬眸看向侍女,“去给我弄点吃食来,我饿了。”
“哎!奴婢这就去。”采薇笑着应下,转身便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她与蒹葭二人。
齐姝指尖轻叩桌面,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她方才说的是真的?”
蒹葭脸色微僵,不得不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采薇说的没错,而且世子爷为了喂您喝药,还用了……”
见蒹葭欲言又止,神色古怪,齐姝心头一紧,连忙追问:“而且什么?”
蒹葭这才红着脸,将随元淮如何渡药喂她,一五一十全数道出。
齐姝听完,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怔怔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唇,指尖似还能残留一丝温热的触感,脸颊也悄然泛起一层薄红,连呼吸都乱了几分:“真..真的?”
蒹葭郑重地点头,又连忙轻声安抚:“殿下,您与世子爷已是夫妻,这样想来也是无事的。”
齐姝自己也低声喃喃,像是在说服自己:“是啊,是啊,已经是夫妻了。”
随元淮本就身子不强健,这些日子又心头沉郁,连日衣不解带地守着齐姝。
如今齐姝总算醒转,他却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