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驿馆那一夜过后,齐姝便一病不起,高烧缠绵。
前往崇州的马车上,随元淮索性直接上了她的马车,寸步不离地守着,就连蒹葭,都不允许靠近车厢半步。
他亲手端着熬好的药汁,轻轻用口吹凉,才缓缓递到齐姝唇边,语气温柔:“把药喝了,喝了身子才能好起来。”
齐姝却冷冷地别过脸,避开那碗药,声音虚弱又透着疏离:“我不想喝。”
随元淮握着药碗的手紧了紧,耐着性子又凑近几分,:“你病的很重,别任性。”
“我都说了,我不喝!”齐姝心头积压的情绪瞬间爆发,抬手一挥,那碗药应声摔在地上,药汁洒了满地。
随元淮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怒火,音量陡然提高:“齐姝!你就是仗着孤喜欢你,才敢这般肆意妄为!”
“喜欢?”齐姝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哽咽与质问,“你懂什么是喜欢吗?”
这几日,她只要一闭上眼,梦里全是驿馆里满地的鲜血,还有那些死去之人的面孔,夜夜难眠,受尽煎熬。
随元淮满心怒气无处发泄,最终只是狠狠一甩衣袖,转身下了马车。
可看着齐姝的病势一日重过一日,他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无奈之下,只得吩咐蒹葭上车,给她送药。
蒹葭刚一踏入马车,齐姝便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坐起身,声音沙哑又虚弱,满是担忧:“蒹葭,他……他没有为难你吧?”
蒹葭连忙摇着头,眼眶早已泛红,声音哽咽:“殿下,奴婢没事,倒是您,这些日子受苦了。”
话音刚落,她再也忍不住,压低声音抽泣起来,满心都是心疼与无力。
哭了片刻,蒹葭强拭泪水,捧着药碗凑近几分,柔声劝道:“殿下,您把药喝了吧,若是再拖下去,您的身子实在受不住啊。”
齐姝扯出一抹惨淡的笑,心中早已了然。
随元淮特意让蒹葭来送药,分明是拿捏住了她的软肋,用蒹葭的性命相逼,由不得她不喝。
她伸手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瞬间席卷整个口腔,脸颊都皱成一团。
蒹葭见状,连忙拿出早已备好的蜜饯,急急递到她手中。
齐姝将蜜饯塞进嘴里,甘甜慢慢化开,才勉强压下那股苦味。
方才马车上,随元淮怒极时的话语,骤然在耳边回响。
齐姝神色一凛,指尖猛地攥住蒹葭的手,语气带着难掩的震惊:“孤?他方才竟自称孤?”
蒹葭愣愣地抬起头,眼底满是茫然:“殿下是说世子吗?可依宫中规矩,向来唯有陛下与东宫太子,才能自称为孤啊。”
齐姝心头猛地一震,满腹疑惑层层翻涌,指尖不自觉收紧:“长信王功高震主,权势滔天,莫非,他是想谋反?”
齐姝却缓缓摇了摇头,眉心拧得更紧:“不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若随家真是为了谋反,随元淮何必大费周章娶她、一路软禁、又为了她大开杀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