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守忠直直倒在地上,再无半点声息。
做完这一切,樊昭月紧绷的心神彻底松懈,浑身力气散尽,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回忆 六年前 霸下—
樊昭月艰难地从床上撑起身,她凭一己之力对抗了整座匪寨,所幸那匪寨人数不足百人,否则她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房门被轻轻推开,随元青迈步走近,开口问道:“你醒了?”
樊昭月抬眼望去,眼前是那日被称作青弟的少年。
她想起,在匪寨这人身边是个戴面具的神秘少年。
“这里是哪儿?是你把我带回来的?”
随元青点点头:“你伤得这么重,我若不救你回来,你早就没命了,是我救了你。”说罢,他抱臂站在一旁。
樊昭月直直看着他,淡淡开口:“若不是我,你和你朋友早就被土匪撕票了,咱俩就算扯平。”
随元青微微俯身,目光直视着她,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你一个小娘子,功夫倒是厉害,你叫什么名字?”
樊昭月微微歪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俏:“问别人名字之前,不该先自报家门吗?”
随元青轻笑出声,从未有女子敢这般跟他说话,朗声说道:“记住了,小爷我叫随元青!”
樊昭月扬了扬下巴,干脆回道:“你也记住,姑奶奶我叫樊昭月!”
随元青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这小娘子着实有意思,半分亏都不肯吃。
“你好好休息,你这一身重伤,不知要养多久才能痊愈。”随元青叮嘱了一句,转身便离开。
他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樊昭月的声音,声音小但格外真切:“随元青,多谢。”
随元青垂着眼眸,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真心的笑意,摆了摆手,迈步离开。
接下来几日,樊昭月一直在屋内养伤,有侍女悉心伺候,看得出来,随元青出身定然是高门大户。
一日夜晚,樊昭月在屋内闷得太久,夜里睡不着,便拄着拐杖出来闲逛。
刚走到湖心亭附近,便听见几声压抑又痛苦的哀嚎,她不由得皱起眉,那声音听得人揪心。
“扑通”一声闷响,湖面泛起层层涟漪,樊昭月猛地瞪大双眼,有人跳湖了!
她二话不说,当即丢开手中拐杖,全然不顾身上还未愈合的伤口,纵身跃入湖中。
水里,那人渐渐往湖底沉去,脸上的面具也随之漂浮起来。
樊昭月一眼认出,这是随元青身边的那个少年,而他的脸上,竟布满了大片狰狞的烫伤。
樊昭月赶紧往湖底游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人死死拉住,往岸边拖去。
她身上的伤口早已裂开,渗出血迹,可她丝毫顾不上,一心只想把人救上岸。
探了探对方的鼻息,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樊昭月快速环视四周,立刻有了主意。
她把人拖进湖心亭,让他半靠在长凳上,按住他的腹部用力按压,几下之后,那人猛地呛咳起来,吐出大量湖水。
樊昭月这才把人扶稳,那人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浑身湿透、发丝黏在脸颊的樊昭月。
“你怎么能想不开呢?天大的事,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樊昭月轻声劝道。
齐旻的目光,落在了樊昭月身下晕开的一滩血迹上,樊昭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着摆了摆手:“这不是你的血,你别担心,是我身上的伤裂开了,看来这伤,又得多养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