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正,你想什么呢?”樊昭月走到言正身旁,伸手接过他攥在手里许久的腊肉。
言正这才回过神,只低声道:“在想征粮征银的事。”
樊昭月试探着开口:“征粮征银,说不定下一步,就是征兵了。”
言正穿腊肉的手猛地一顿,闷闷应了一声。
翌日。
言正一整天都心不在焉,今日本是他与公孙鄞约定离开的日子,可话到嘴边,他始终没能对樊昭月开口。
门外忽然传来车轮滚动的声响,樊长玉推着卤肉车回来,神色恹恹,眼底满是焦急。
“长玉,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樊昭月从厨房走出,连忙问道。
言正的目光也随之落了过去。
“姑姑,溢香楼出事了,浅姐被县衙的人抓走了,这可怎么办啊?”樊长玉声音发急,眼眶都红了。
樊昭月心头一紧,上前握住她的手臂:“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在溢香楼闹事,说吃了楼里的饭死了人。其实那老翁是犯了羊角风,浅姐还好心叫人去救治,谁知道老翁到家后还是去了,他家人竟一口咬定是溢香楼的饭菜害的。”樊长玉急急解释。
樊昭月皱眉:“这种事多半是讹钱,实在不行给些银子便是,怎么会闹到抓人的地步?”
樊长玉叹了口气:“浅姐也是这么想的,可那家人偏偏不要钱财…”
樊昭月看出她欲言又止,轻声追问:“怎么了?”
“我用了些小法子,问出来是县衙的郭师爷收买了人故意去闹事的。”樊长玉怕樊昭月担心,只含糊说是小办法。
樊昭月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又气又疼:“你啊,下不为例。”
樊长玉连忙点头,紧紧抓住樊昭月的衣袖“姑姑,浅姐平日里帮了我那么多,我一定要救她。”
樊昭月缓缓点头。溢香楼的女掌柜俞浅浅是个极好的人,这些日子确实帮了他们家不少忙,她不能坐视不理。
“我去县衙看看。”樊昭月话音刚落,肩膀便被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按住。
言正眉头紧锁,语气凝重:“这是有心之人在鼓动村民闹事,溢香楼不过是个开始,他们就是故意逼反百姓推平县衙,好让霁州府兵前来镇压,从而坐实朝廷征粮逼反百姓的传言。”
樊长玉听得一愣,抬头看向言正:“姑父,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言正喉结动了动,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
樊昭月眉头越皱越紧,沉声道:“如果真是这样,那现在的县衙恐怕早已被渗透,俞浅浅此番,只会更加危险。”
她说着转身进屋,迅速取出腰间的两把短刀,别在腰间。
“昭月,太危险了!”言正急忙上前阻拦。
樊昭月抬眸与他对视,目光坚定而冷静:“我必须去,而且…”
她微微低头,随即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你也有你自己的事要做吧?想必,已经有人行动了,那些被鼓动的百姓正往城里涌,你要去阻止他们,对不对?正好,我们兵分两路。”
言正一怔,他早该料到,他能看出昭月的不对劲,他的昭月,聪慧通透,心思缜密,怎会看不穿他呢。
片刻后,言正松开了手。
樊昭月转头看向樊长玉,语气沉稳:“长玉,你在家保护好宁娘,还记得兄长教你的刀法吗?”
樊长玉用力点头,眼神坚定:“记得,我会保护好宁娘,不让姑姑和姑父担心。”
樊家门口,阳光照在二人身上。
樊昭月与言正相视一眼,郑重点头,随即朝着相反的方向,毅然转身离去。
樊昭月,只身前往县衙,救俞浅浅。
言正,奔赴城门,阻暴民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