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白日的喧闹渐渐散去,樊家院内只剩夜风轻拂。
樊昭月坐在屋内桌旁,一杯接一杯地灌着水,指尖都带着几分微颤。
言正静坐在榻上,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被烛火映的发红的侧脸上。
她垂着眼,唇瓣抿得紧紧的,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隔壁赵大叔赵大娘的烛火悄然熄灭,夜色更深了,唯有月光如水,静静漫进屋内。
樊昭月终于站起身,打破沉默:“你有伤在身,床上睡,我打地铺。”
她心里清楚,长玉和长宁挤在一处已经够挤了,自己总不能再过去打扰。
“这般冷的天,睡地上万一着了风寒怎么办?药很贵。”言正看着她,缓缓开口,却说到了樊昭月心上。
是啊,药很贵。
樊昭月眉心轻轻蹙起,还是坚持:“我身体好得很,不会生病。”
话音刚落,屋外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两人瞬间噤声,樊昭月立刻竖起耳朵细听,快步走到床边,压低声音:“是樊大和他媳妇,估计发现了我们是假成亲,来偷看的。”
她一直伸长脖子往外望,丝毫没察觉自己正慢慢贴近言正。
距离只差一点,她的唇,几乎要擦过他的唇瓣。
言正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白皙纤细的脖颈上,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将她轻轻一按,翻身欺身而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
樊昭月一声轻呼出口:“啊~”
屋外,樊大媳妇错愕地转头看向樊大:“这、这是樊昭月的声音?他们居然是真成亲?”
言正抬手将烛火拉近,窗纸上映出两道交叠的身影,暧昧又清晰。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深沉,语气带着一丝克制不住的颤抖:
“昭月,我一直忘了告诉你,你今日,真美。”
谢征的目光一刻不离她的脸,呼吸微乱。
樊昭月心跳急促,轻声回:“言正,你今日也很好看。”
脚步声急促响起。
下一秒,一盆冷水“哗啦”一声泼在墙头外。
“该死的野猫又来偷肉?呸!再来我就打死你!”
是樊长玉的声音。
寒冬腊月,冷水当头。
墙外的樊大与樊大媳妇被泼得浑身湿透,却咬牙不敢出声,只能等长玉回屋,才灰溜溜的逃走。
屋内,樊昭月忍不住笑出声:“活该!哈哈哈!”
笑声未落,言正低头,唇,稳稳覆上了她的唇。
樊昭月骤然睁大了眼睛,两人唇瓣一触即分。
言正望着她,声音低沉而认真:“昭月,我何时说过,我们是假成亲?我们已拜过天地,敬过高堂,是真正的夫妻。”
樊昭月喉间微微发紧,直直望进他眼底,轻声问:“你…不走了吗?”
听到这话,言正微顿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我还有未了结的事,但昭月,我认你是我一辈子的妻子,你若愿意跟我走,我便带你一起,你若不愿,我办完事情,定会回来找你。”
樊昭月轻轻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不用急着给我答案,我等你。”言正轻声道。
樊昭月缓缓点了点头。
言正起身,抬手轻轻吹灭了烛火。
黑暗里,他伸手将她稳稳搂进怀中,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夜深了,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