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夜,总是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苏晚晚坐在监察院后院的石阶上,手里捧着一罐刚做好的桂花糖。月光洒在她素净的衣裙上,映出一个单薄却坚定的影子。
“宿主,检测到长公主李云睿正在密谋,准备对范闲下手,意图挑起与北齐的纷争。”系统007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同时,林婉儿的病情因为情绪波动,有加重的迹象。”
苏晚晚轻轻叹了口气,捏起一颗糖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头的那份沉重。
“陈院长呢?”她轻声问。
“在书房,已经一夜没睡了。”系统回答,“他似乎也察觉到了风向不对,正在调派暗探。”
苏晚晚站起身,端起那罐温热的糖水,朝着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虚掩着,透出昏黄的烛光。陈萍萍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口,身形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孤寂,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塑。
“院长。”苏晚晚轻轻敲了敲门。
陈萍萍没有回头,声音沙哑:“进来。”
苏晚晚推门而入,将糖水和桂花糖轻轻放在案几上。
“院长,喝点糖水吧。熬夜伤身。”她轻声说。
陈萍萍转过轮椅,目光落在那罐晶莹的桂花糖上,眼中的冷硬似乎融化了几分。他拿起一颗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甜。”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
“院长喜欢就好。”苏晚晚笑了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院长在为范公子的事烦恼吗?”
陈萍萍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锐利:“你知道了?”
“这监察院里,没什么能瞒过院长,自然也没什么能瞒过我。”苏晚晚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这是长公主在城南仓库的布防图,还有她与北齐暗探联络的时间。”
陈萍萍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从哪得来的?”
“院长别管我从哪得来的。”苏晚晚认真地看着他,“院长,范公子是无辜的,林小姐更是无辜的。这庆国的棋局,没必要牵扯上他们。”
陈萍萍看着她,眼神复杂。他当然知道她在说什么。他这一生,都在利用人,也在被人利用。他习惯了冰冷的算计,却从未想过,会有人用这样温暖的方式,来劝他“手下留情”。
“晚晚,”他轻声说,“这世上,没有无辜的人。只有……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
“不。”苏晚晚摇了摇头,“院长,您错了。范公子是您看着长大的,不是吗?您对他,难道就真的没有一丝亲情?”
陈萍萍的手指微微一颤。
范闲……
那个在澹州海边奔跑的小小身影,那个倔强又聪慧的孩子。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反驳。
“院长,”苏晚晚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那只布满伤痕的手,“我知道您是为了庆国,也知道您受了很多苦。但是,有些事,不必那么残忍。范公子可以是您的助力,而不是您的棋子。林小姐的病,我可以治。长公主的阴谋,我们可以一起化解。”
陈萍萍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那是一种久违的、名为“温暖”的触感。他那颗冰冷了半生的心,竟然在这一刻,有了些许的动摇。
“你这丫头……”他苦笑一声,“总是让我……无法拒绝。”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虎卫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院长!不好了!范闲公子在牛栏街……遇刺了!”
陈萍萍猛地站起身,轮椅被他撞得向后滑去。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杀气。
“什么?!”
苏晚晚也大惊失色:“范闲受伤了吗?”
“虎卫荆戈……死了!范闲公子受了重伤,被送往了医馆!”虎卫颤声禀报。
“荆戈……”陈萍萍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色。那是他培养多年的虎卫,忠心耿耿,竟然就这么死了。
“院长!”苏晚晚急声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范闲有危险!长公主不会就此罢手,她一定会派人去医馆补刀!”
陈萍萍瞬间冷静下来,眼中的悲痛化作无边的寒意。
“传令下去!”他厉声喝道,“监察院一至八处,全员出动!封锁所有通往医馆的道路!任何人,胆敢靠近医馆者,格杀勿论!”
“是!”虎卫领命而去。
陈萍萍转头看向苏晚晚,语气不容置疑:“晚晚,你留在这里。”
“不!”苏晚晚坚定地摇了摇头,“院长,我懂医术!我能帮范闲!而且……林小姐那边,也需要人安抚。如果范闲出事,林小姐……”
陈萍萍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你跟我来。”
他转动轮椅,率先冲出书房。
苏晚晚紧随其后。
监察院的大门大开,无数黑衣人如鬼魅般冲出,瞬间将整个京都搅得天翻地覆。
陈萍萍的轮椅在街道上飞驰,速度竟不亚于奔马。苏晚晚坐在轮椅后的横杠上,紧紧抓着扶手。
“院长,”她大声说,“范闲不会有事的!您要相信他!也要相信我!”
陈萍萍没有说话,但他紧绷的背影,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虑。
医馆外,已经围满了人。
陈萍萍的轮椅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冲破人群,停在医馆门口。
“谁敢挡路,杀无赦!”
冰冷的命令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陈萍萍冲进医馆,苏晚晚紧随其后。
医馆内,范闲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滕梓荆的尸体就停在旁边,盖着白布。
陈萍萍看着那一幕,身体微微颤抖。
“范闲。”他轻声唤道。
范闲睁开眼,看到陈萍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院长……滕梓荆……他死了……”
陈萍萍看着那具白布下的尸体,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我知道。”
“我要报仇!”范闲的声音颤抖,充满了恨意,“我要查出真相!”
“好。”陈萍萍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我帮你。”
就在这时,苏晚晚走上前,轻轻按住范闲的手腕。
“范公子,别激动。”她轻声说,“你的伤很重,需要静养。”
范闲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是……”
“我是苏晚晚,院长的……朋友。”苏晚晚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几颗药丸,“这是‘生肌丹’,对你的伤有好处。还有这个,是‘安神丸’,能让你睡个好觉。”
范闲看着她,不知为何,心中那股暴躁的情绪竟然平复了几分。
“多谢。”他轻声说。
苏晚晚将药丸喂给他服下,又转身看向陈萍萍。
“院长,林小姐那边……”
陈萍萍点了点头,对身边的虎卫说道:“去范府,接林婉儿小姐过来。就说……范闲病重,需要人照顾。”
“是!”
苏晚晚看着陈萍萍,心中满是感动。
这就是陈萍萍啊。
他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但他会用行动,去护住他想护的人。
“院长,”她轻声说,“您是个好人。”
陈萍萍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好人?”他冷笑一声,“这世上没有好人。只有……能护住你的人。”
苏晚晚笑了笑,没有反驳。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陈萍萍的“护短”属性,算是彻底被她激发出来了。
而这场庆国的风云,也因为她的介入,开始向着未知的方向发展。
“宿主,”系统007在脑海里说道,“陈萍萍的好感度已达80%。任务进度:60%。”
苏晚晚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院长,”她轻声说,“不管前面有多少风雨,我都会陪您一起面对。”
陈萍萍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好。”他轻声说,“我们一起。”
庆国的夜,依旧寒冷。
但在监察院的这个角落里,却有了一丝难得的温暖。
而在这场爱与权谋的较量中,苏晚晚的“圣母光环”,正在一点点融化陈萍萍心中的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