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麟台的晨雾还未散尽,薛洋便带着苏晚晚偷偷溜下了山。
“薛洋,这样真的好吗?若是被常慈安发现我们私自下山……”

苏晚晚跟在他身后,有些心虚地回头张望。

“怕什么?”
薛洋头也不回,手里提着那包刚挖的草药,脚步却放慢了些,刻意与她并肩而行。

“这金麟台的规矩,向来是管君子不管小人。我是小人,自然不用守他的规矩。”
苏晚晚无奈地笑了笑,心里却暖洋洋的。
山下的集市,热闹非凡。叫卖声、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人间的烟火气。这对于在金麟台憋了好几天的苏晚晚来说,简直像是到了天堂。
“老板,这红糖怎么卖?”

苏晚晚拉着薛洋挤进一家杂货铺,眼睛亮晶晶的。
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笑呵呵地:

“小姑娘好眼光,这可是上好的红糖,二两银子一斤。”
“二两?”

苏晚晚咂舌。

“这么贵?”
薛洋皱了皱眉,正要发作,却被苏晚晚拉住了袖子。
“别。”

她小声说。
“和气生财嘛。”

她转头对老板笑道:
“老板,你看我们拿这么多草药换,能不能便宜点?这些草药可都是山上采的,难得呢。”

老板看了看薛洋手里那包还带着露水的草药,眼睛一亮:

“哟,这……这是雪灵芝?还有龙须草?好东西啊!行,冲着这草药的份儿上,给你算一两银子一斤,怎么样?”
最终,他们用那包草药换了三斤红糖,还顺带换了几根蜡烛和一点盐。
“走,去那边看看。”

苏晚晚抱着红糖,心情大好。
集市的尽头有个小摊,卖着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苏晚晚的目光被一条淡蓝色的发带吸引住了。那发带很普通,上面绣着几朵小梅花,却透着一股子朴素的可爱。

“喜欢?”
薛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二话不说就要掏钱。
“别!”

苏晚晚赶紧拦住他。
“你哪来的钱?”


“抢……呃,不是,借的。”
薛洋支支吾吾。苏晚晚翻了个白眼:
“那是人家的,你还回去。”

她从怀里掏出几颗刚才偷偷藏起来的糖豆,递给摊主:
“大叔,我用这个换,行吗?”

摊主是个和蔼的老头,看了看那糖豆,又看了看苏晚晚,笑道:

“行,换给你。”
苏晚晚喜滋滋地把发带系在头上,转头问薛洋:
“好看吗?”

薛洋看着她,眼神有些发直。
平时的苏晚晚总是素面朝天,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此刻系上这淡蓝的发带,竟显得灵动了几分,像是山间的小精灵。

“丑。”
他别过脸,耳根却红了。

“花里胡哨的。”
苏晚晚也不恼,笑嘻嘻地挽住他的胳膊:
“你就嘴硬吧。”

两人在集市上逛了一圈,买了红糖,买了米,还买了几块饴糖。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家小面馆坐下。

“两碗牛肉面。”
薛洋把剩下的碎银子拍在桌上,一副“我是大款”的模样。
面端上来时,热气腾腾。
苏晚晚吸了吸鼻子:
“好香啊!”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牛肉放进薛洋碗里:
“你多吃点,长高点。”

薛洋看着碗里的牛肉,又看看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你也吃。”
他笨拙地拿起汤匙,舀了一勺汤吹凉,递到苏晚晚嘴边:

“喝点汤,暖胃。”
苏晚晚愣了一下,随即张嘴喝下。汤很咸,显然薛洋没做过这种伺候人的活儿。但她却笑着说:
“好喝!薛洋,你真厉害!”

薛洋看着她,眼神变得温柔而专注。这一刻,他忘记了自己是金麟台的弃徒,忘记了晓星尘的怜悯,忘记了常慈安的打压。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陪着心爱的姑娘,在这市井烟火中,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晚晚。”
他忽然开口。

“以后,我们离开金麟台,找个这样的小镇住下,好不好?”
苏晚晚正在吸面条,闻言抬头:
“好啊。到时候我开个糖果铺,你……你就在旁边帮我算账。”


“算账?”
薛洋嘴角抽了抽。

“我只会杀人,不会算账。”
“那……你就负责赶跑那些想吃霸王餐的坏人。”

苏晚快就画出一只活灵活现的兔子。苏晚晚付了钱,拿着糖画,却没吃,而是递给薛洋:
“给你。”

薛洋看着那只兔子,又看看她:

“我不吃甜的。”
“这是兔子,不是糖。”

苏晚晚一本正经地说。
“你抱着它,就像抱着我一样。”


“……”
虽然很羞耻,但他还是接过了糖画。
两人走在回金麟台的小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晚晚。”
薛洋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薛洋看着她,眼神认真而坚定:

“以后,每个月我都带你下山。你想买什么,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我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能让你吃饱穿暖,不再受委屈。”
苏晚晚看着他,眼眶有些湿润。
“薛洋。”

她轻声说。
“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这是奖励你的。”

薛洋愣住了,脸颊上火辣辣的,像是被火烧了一样。他摸了摸脸颊,嘴角疯狂上扬,却还要故作镇定:

“……一般般吧。”
苏晚晚笑得花枝乱颤。
远处的金麟台,依旧巍峨耸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但此刻,他们并不畏惧。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彼此相依,这世间便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
哪怕是神,是仙,是这漫天的神佛。也不行。
回到偏殿时,天已经黑了。薛洋把红糖放进罐子里,又把那条淡蓝的发带仔细地收好。

“晚晚。”
他忽然说。

“明天,我教你画符吧。虽然画得不好,但……可以防身。”
苏晚晚正在整理草药,闻言抬头:
“好啊。那你可得好好教我,我笨,学得慢。”


“笨就笨吧。”
薛洋嘟囔着。

“反正有我护着你。”
夜深了,两人相拥而眠。梦里,没有金麟台,没有晓星尘,没有常慈安。只有一条长长的集市,有红糖,有糖画,有淡蓝的发带,还有彼此。
这才是他们想要的生活。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