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麟台的听学大典,设在正殿前的问心台上。
晨钟暮鼓,仙乐飘飘。数百名身穿华服的修士席地而坐,衣袂飘飘,好不威风。而台下的角落里,薛洋孤零零地站着,穿着那件打补丁的粗布衣裳,怀里抱着那把断剑,像是一头闯入羊群的孤狼,格格不入。
甲“啧,那就是常慈安收的徒弟?看着像个乞丐啊。”
乙“听说他出身不正,连灵力都低微,怎么配和我们坐在一起?”
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薛洋冷笑一声,根本懒得理会。他微微侧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不远处那间偏殿的门口。
苏晚晚正站在那里,怀里紧紧抱着那只旧糖罐,远远地朝他挥手。虽然看不清表情,但他知道,她一定在说:
苏晚晚“薛洋,加油。”
一股暖流在胸腔里蔓延开来,原本因为环境压抑而滋生的烦躁,瞬间消散了不少。
就在这时,问心台正中央,常慈安一身锦袍,手持拂尘,缓缓走了出来。他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薛洋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常慈安“今日听学大典,乃我金麟台盛事。”
常慈安的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常慈安“然而,我金麟台乃名门正派,最重规矩与品行。若有那品行不端、出身低贱之人混入其中,便是辱没了我金麟台的名声!”
这话,明摆着是指桑骂槐。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薛洋身上,带着戏谑与嘲讽。薛洋握紧了手中的断剑,眼神变得冰冷。他知道常慈安看不起他,却没想到这老东西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撕破脸。
蓝衣弟子“师尊。”
一个身穿蓝衣的弟子站了出来,正是常慈安的得意门生。
蓝衣弟子“弟子以为,薛洋此人来历不明,且行事乖张,实在不宜留在金麟台,以免污了诸位同道的眼。”
甲“对!请师尊将其逐出师门!”
众人“逐出师门!”
群情激愤,喊声震天。
苏晚晚在偏殿门口听得清清楚楚,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薛洋,那个总是嚣张跋扈的少年,此刻背影竟显得有些单薄。
苏晚晚“系统。”
她在心里急切地问。
苏晚晚“我该怎么办?薛洋会被赶走吗?”
系统007的声音有些无奈:
系统007“宿主,这是原著里的剧情。薛洋因为出身被羞辱,最后愤而离开金麟台,这也是他黑化的重要节点之一。你现在冲上去,只会被打脸,甚至可能被波及……”
苏晚晚“我不怕被打脸!”
苏晚晚打断它。
苏晚晚“我不能看着他一个人扛。”
她深吸一口气,抱着糖罐,大步走向问心台。
苏晚晚“让开。”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众人回头,看到一个衣着朴素的少女,怀里抱着个破罐子,眼神清亮地站在那里。
蓝衣弟子“你是谁?这里也是你这种人能来的地方?”
蓝衣弟子皱眉喝斥。苏晚晚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薛洋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薛洋“晚晚?”
薛洋愣住了,随即有些慌乱。
薛洋“你怎么来了?快回去!这里脏,别弄脏了你的裙子。”
他下意识地想要把她护在身后,却被苏晚晚反手抓住了衣袖。
苏晚晚“我不走。”
苏晚晚仰头看他,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苏晚晚“说好了一辈子还糖的,债主有难,我这个欠债的怎么能跑?”
薛洋看着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常慈安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常慈安“薛洋,你带个无关紧要的女子来我金麟台撒野,是何居心?”
薛洋“无关紧要?”
薛洋忽然笑了,笑得张扬而狂妄。他一把揽住苏晚晚的肩膀,像是在宣示主权。
薛洋“常慈安,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评判她?她是我薛洋的命!比你这破金麟台重要一万倍!”
全场哗然,谁也没想到薛洋竟敢如此大逆不道。
常慈安“放肆!”
常慈安怒喝一声,手中拂尘一甩。
常慈安“来人!将这狂徒给我拿下!连同那女子,一同逐出山门!”
几名弟子立刻拔剑上前,剑锋直指薛洋。苏晚晚虽然害怕,却一步也没有退。她迅速从糖罐里掏出一颗糖果,塞进薛洋嘴里,然后又拿出一颗,自己含住。
苏晚晚“薛洋,吃糖。”
她轻声说。
苏晚晚“吃了糖,就不怕了。”
甜味在舌尖化开,薛洋眼中的戾气瞬间消散了不少。他看着苏晚晚,忽然觉得,这满堂的衣冠禽兽,也不过如此。
薛洋“想拿我?”
薛洋拔出断剑,剑尖直指常慈安。
薛洋“那就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从高台上传来。
声音(男)“住手。”
晓星尘一身白衣,手持判官笔,从云雾中缓缓走来。他走到问心台中央,目光扫过剑拔弩张的众人,最后落在苏晚晚身上。
晓星尘“听学大典,本为修习大道,何至于此。”
晓星尘的声音带着一种天生的悲悯。
晓星尘“常宗主,薛洋虽有错,但罪不至此。且让他留下,若有再犯,再行处置也不迟。”
常慈安脸色铁青,却不敢违逆晓星尘的命令:
常慈安“……是,仙师。”
晓星尘转头看向苏晚晚,目光温和了一些:
晓星尘“这位姑娘,你也莫要惊慌。金麟台虽有规矩,却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地方。”
苏晚晚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这就是晓星尘。永远的公正,永远的慈悲。却唯独忽略了,薛洋最不需要的,就是这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苏晚晚“多谢仙师。”
苏晚晚微微福身,语气却并不热络。
苏晚晚“不过,我不需要金麟台的道理。我只需要我的薛洋平安无事。”
晓星尘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薛洋却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听的话,嘴角咧到了耳根。
薛洋“听到了吗?晓星尘!”
他收起断剑,嚣张地揽住苏晚晚的腰。
薛洋“她说了,她是我的!以后少拿你那副假慈悲的脸对着她!”
晓星尘眉头微皱,似乎对薛洋的态度感到痛心,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危机解除。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苏晚晚和薛洋站在空旷的问心台上。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薛洋“晚晚。”
薛洋忽然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而颤抖。
薛洋“刚才……你不怕吗?”
苏晚晚“怕啊。”
苏晚晚老实回答。
苏晚晚“怕你受伤,怕你难过。”
薛洋的手臂猛地收紧,几乎要把她勒进骨血里。
薛洋“苏晚晚,你是不是傻?”
他闷闷地说。
薛洋“明知道那是鸿门宴,还往里闯。”
苏晚晚“因为你是薛洋啊。”
苏晚晚伸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滚烫的胸膛上。
苏晚晚“你是我的债主,也是我的……英雄。”
英雄。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薛洋心中积攒多年的阴霾。
从来没有人叫过他英雄。所有人都骂他是疯狗,是孽障。只有她。只有她看到了他藏在獠牙利爪下的,那颗渴望被认可的心。
薛洋“晚晚……”
薛洋的声音哽咽了。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天空,金麟台的夕阳,竟然也这么美。
薛洋“你给我记住了。”
薛洋松开她,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薛洋“既然你认定了我是英雄,那我就做给你看。这金麟台的规矩,我薛洋改定了。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都仰视你,仰视我们。”
苏晚晚笑着点头,从罐子里又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喂到他嘴边。
苏晚晚“我相信你。来,再吃一颗‘英雄糖’。”
薛洋张嘴含住,连同她的手指一起轻轻咬了一下。
苏晚晚“甜吗?”
苏晚晚抽回手指,脸颊微红。
薛洋“甜。”
薛洋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薛洋“比蜜还甜。”
夕阳下,少年少女相视而笑。偏殿的柴房虽然破旧,但只要有糖,有彼此,便是人间仙境。而金麟台的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