垫底的成绩终将养不出垫底的陈少,如果下次见到商场大屏上没有他,那就代表他不够格。
——少爷经典语录
小地方总得有个大城市来的少爷,所以陈少来了,很不意外,也不惊喜。
陈少,原名陈凌川,A市陈家的私生子,从小成绩不好被送出国深造,最后混了几年又回国浪。
前不久,陈家的大夫人知道他的存在没过多询问,只是给他配了几位保镖。知道自己身份的陈凌川很自觉地往远地方走,但他不想亏待自己,就选择了清镇这一汇集超多美食的地方。
“陈少,你这个样子要是被狗仔拍到,那可是一大猛料。”陈凌川来到清镇做过最倒霉的事或许是认识林,一位表面上看来很老实,但私底下什么话都能说出来的人。虚伪是陈凌川对他的第一印象,陈凌川很少理他,也只有闲下来那会才注意一下。
这会包厢内一群不认识的人,喝得少却总爱说点醉话,陈凌川不愿意理他们,反正来这种小地方就是不想跟人打交道,这会也算如愿。他侧靠着理了理额前不算凌乱的头发,没正眼瞧下来搭话的林——一身洗到褪色的装扮,廉价地摊鞋……
陈凌川不歧视想往上爬的人,但不包括失去自尊的林。尽管嘲讽的话很多,只是他不想说,失体面,为了一个林不值得。
“你……最近很闲?”在他为数不多的回忆里,林算是排得上号的,因为林说过自己才上大二。对于能在考试中得到排名并被录取的人,陈凌川会额外关注一下。
“能见到陈少你,我认为时间都是可以空出来的……”巴拉巴拉一大堆,这种话一听多就会免疫。陈凌川忍住想翻白眼的举动,挑眉,边上服务员立马换上新酒杯满上。他仰头全喝完,用今天最失礼的举动给了在场所有人一个震惊。
陈凌川用服务员刚满上的酒水淋到包厢内一位富二代的头上:“手不要剁了,自己身上没长肉吗?恶心!”都是人,摸来摸去连在人面前装一下的动作都给省略,以后注定没出息。
在场人反应过来那会,陈凌川早已经晃着身子往包厢外走去。被淋的人最后也只能暗骂一句,生怕包厢里的人听到。
出来这段路走的并不算顺利,陈凌川身边的保镖是管家雇的,他不喜欢这种场合还带他们来,也不是怕他们告状,就纯烦。
拖着身子走到一众车前,他眯着眼睛瞧着,都一个样。清镇这群人,陈凌川开什么车他们就喜欢买同款,一点意思也没有。
在情绪崩溃的前一刻,陈凌川选择走路。清镇外圈是高楼,内圈大多是古建筑,他买来当临时落脚地的房子就在内圈,走一两个小时没问题,况且现在是法治社会,安全能够得到保障。
“你这种人还想着创业,下海还差不多,现在这社会抱错大腿可是重罪。现在你公司还想开下去,做梦呢?嗯?”“方老板看得起你才帮你一手,谁让你白眼攀上李总的?白眼狼一个,现在只要你有一点想创业的心就收着吧,行里面的规矩谁都懂,外人还想打破,平白添笑话。”几人黑衣服壮汉围成一圈站着,声音零散着传出来,陈凌川躲在不起眼的角落观察着。
很少见到这种场景,他还想多看看,谁知道里面传来一股股腥臭的味道,熏得陈凌川忍不住想吐出来。也就在这一时间,穿着黑衣服的壮汉才说笑着走出来。
“能有啥出息……”最后留下这句话,巷子里彻底变得安静。陈凌川终于吐了出来,头更昏,视线更模糊,只记得路线发生变化,往原先声音传出来的地方走去。
腥臭味很浓,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味道。不等陈凌川捂住鼻子,那股臭味直钻鼻腔。
“别说出去……求你!”这会视线才往地上趴着的人聚焦,那人嗓子沙哑着祈求。
“可以,你跟我。”说着,陈凌川便闭着眼睛,尽量不看巷子里的场景,会毁掉眼前人的初印象。
只是地上那位并不领情,许久也不见有回应。最后陈凌川甩了甩胳膊靠着墙站着,脑袋本就因为喝酒发晕而思维混乱,现在还遇见一个愣子,他只能说出一句:“下次见面别这样难堪。”
谁知道这会一说出,便听到反驳:“谁都有难堪的时候,你也不例外。”
的确谁都不能光鲜一辈子,总有被人群嘲的时候,小圈子被小圈子嘲,大圈子被大圈子嘲,谁也躲不过,但他不喜欢被反驳。翻个白眼就准备离开,这次拐进巷子里就是一件彻头彻尾的错误。
“……”榴莲配香蕉,能出什么好果子。
陈凌川总喜欢可怜一个不认识的人或动物,时常也会见到不懂得感恩还反过来咬人的猫,但他的态度只有一个——你在下面让我难堪,那我就会让你在灯光下失面子丢里子。这句话也在过去的某天得到证实。
“等等……”陈凌川并没有打算直接就走,只是转身想找东西把面前这位姿势怪异的人给拉起来,他可不想用自己的手去碰,嫌脏。只是很意外身后的人竟然这么快就自己站起来。
“嗯?”尽管晕乎着脑袋,陈凌川还是习惯左右手在站立的时候揣在裤兜,眼睛半眯着,一脸不耐烦。
“你说的是真的吗?”巷子很安静,面前这位似乎是压着脾气说出来的话,可陈凌川不惯着:“什么?”
“我跟你。”得到答案的陈凌川内心不知道激动个啥,一跳一跳的,大概是酒精副作用。
想到这,陈凌川歪了歪脑袋示意跟上,他自己在前面保持平稳前行。
走出小巷子后,路会变得宽敞很多。陈凌川走在前面插着裤兜,眼神直视远方,步伐慢慢变得沉稳。经过风一吹,他的头脑清醒很多。
后面的人没离开,一直跟着,也不知道图什么,随便就可以跟上一个不认识的人走。
虽然身高上他占优势,但陈凌川还是国际武术比赛参与者之一,只不过一开始就被刷下来……
“你……有住处?”红灯亮起也好让陈凌川有说话的机会。
“没有。”这次回答得很快,陈凌川也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回。后面这位却显得很自然,全然没有巷子里的样子,还会反驳道:“我不是跟你吗?”
“……”陈凌川在怀疑自己真的说过吗?好像意思有点不一样。
陈凌川回到住处后也不知道聊点什么,索性换好鞋后直接就往二楼走去:“你要什么跟住家阿姨说,一楼有空房间自己找合适的收拾住。”说完便只剩下关门声。
“你需要我帮你联系一下,让人送衣服来一下吗?”住家阿姨是典型的贵普口语,陈凌川第一次来清镇那会还不适应,但这会大概意思是懂的。
“不用,谢谢嬢嬢。”道完谢后,傅先找到一间位置靠里的房间进去,把身上唯一带点污渍的外套脱掉随意扔在地上。
傅先现在或许跟陈凌川一样很乱,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并跟着一起回到这里。
窗外的风很大,吹乱园子里的树木,在夜里清镇迎来新年的第一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