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当众打脸

几日光景转瞬即逝，洛家府邸张灯结彩，处处透着热闹——青云宗选徒使者今日抵达，全族上下无论嫡庶旁支，适龄子弟皆齐聚前院演武场，等候检测灵根、争取入宗机缘。

这是洛家一年一度最盛大的日子，也是洛雪柔最擅长耀武扬威的时刻。

洛芷妍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浅粉襦裙，安静地站在人群最角落。她身形瘦小，眉眼温顺，看上去依旧是那个怯懦可欺的洛家弃女，可垂在身侧的小手微微收紧，眼底藏着与五岁稚龄全然不符的冷冽与笃定。

挽云紧紧跟在她身侧，小声叮嘱：“小姐，等会儿检测灵根时，您千万……千万别紧张。就算、就算结果不好，也别往心里去，奴婢陪着您。”

她怕洛芷妍再次被“七灵根废柴”的定论打击，更怕她被大伯一家当众羞辱。

洛芷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轻却稳：“放心，今日之后，没人再敢随意欺辱我们。”

话音刚落，人群中一阵骚动。

洛雪柔被仆妇簇拥着，一身华贵云锦罗裙，头戴珠花，像只骄傲的小孔雀，昂首挺胸地走到最前排。她目光扫过角落的洛芷妍，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故意扬高声音，对着身边的小姐妹娇声道：“有些人啊，明明是七灵根废物，偏偏还要来凑这种热闹，等会儿检测出灵根驳杂，丢的可是我们整个洛家的脸！”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就是，洛芷妍爹娘都失踪了，还占着嫡女的名头，真不知羞。”

“二小姐可是单属性水灵根，天生的修炼奇才，肯定能被青云宗选中！”

“废物就该待在柴房，跑来演武场碍眼，真是自不量力。”

一句句嘲讽像针一样扎来，换做前世的洛芷妍，早已吓得浑身发抖、低头落泪。 可此刻，她只是抬眸，目光平静地望向洛雪柔，没有半分惧色，更没有半分委屈。

洛雪柔被她看得心头一恼，索性径直走到她面前，故作关切地拉住她的手，声音甜腻却字字带刺：“姐姐，你怎么站在这么偏的地方？快跟我到前面来，免得等会儿使者大人看不到你。不过……姐姐你也别太难过，就算选不上也没关系，反正你本来就不是修炼的料，以后乖乖在家待着，妹妹会护着你的。”

这番话，看似体贴，实则坐实了她“废物”的名头，更是当众彰显自己的优越感。

周围的目光更加戏谑，连一旁掌家的大伯洛雄，也投来一道冷漠嫌弃的视线，仿佛在看一个多余的累赘。

洛芷妍缓缓抽回自己的手，动作轻缓，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她抬眸，清澈的杏眼直直看向洛雪柔，稚嫩的嗓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半个演武场：“妹妹倒是好心，只是妹妹昨日送我的那块桂花糖糕，我没敢吃，不知妹妹后来怎么处理了？”

洛雪柔脸上的笑容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姐、姐姐说什么呢，不过是一块普通糖糕……”

“普通糖糕？”洛芷妍轻轻歪头，语气天真，却字字诛心，“可我昨日听厨房的张嬷嬷说，妹妹你特意去厨房，往糖糕里加了三倍的泻药，还说要让我今日检测灵根前，拉得站不起身，彻底出丑呢。”

一语落地，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洛雪柔身上，有震惊，有怀疑，更有难以置信。

洛雪柔脸色骤然大变，又惊又怒，尖声道：“你胡说！洛芷妍你血口喷人！我何时给你加泻药了？你这个废物，竟然敢污蔑我！”

“我是不是污蔑，一查便知。”洛芷妍神色依旧平静，目光转向一旁站着的管家，“管家伯伯，昨日妹妹送的糖糕我还收着，并未食用，只需拿去厨房一验，便知里面有没有泻药。再者，张嬷嬷就在后厨，传过来一问，便知妹妹昨日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她条理清晰，语气笃定，全然不像一个五岁孩童该有的镇定。 洛雪柔彻底慌了。 她没想到，一向任她拿捏的洛芷妍，竟然敢当众揭穿她，还留了证据！

她下意识地看向父亲洛雄，眼眶一红，就要掉眼泪：“爹，你看姐姐，她故意坏我名声！我没有！”

洛雄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自己精心养出来的乖巧女儿，竟然做出这种阴私小事，还被当众戳破，若是传出去，洛家颜面何存？

可不等他开口维护，洛芷妍再次轻声开口，声音软软的，却直击要害：“妹妹若是没做亏心事，为何怕查验？不过是一块糖糕，若是清白，正好还妹妹一个公道；若是有问题……那妹妹这般害我，又是何居心？”

“我……我没有！”洛雪柔急得手足无措，眼泪真的掉了下来，却再没有半分娇俏可怜，只剩狼狈。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变了风向。

“原来二小姐是这样的人？看着乖巧，心思这么歹毒？”

“竟然给亲姐姐下泻药，也太狠了吧！”

“亏她还天天说护着姐姐，原来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嘲讽与窃窃私语，像巴掌一样狠狠扇在洛雪柔脸上。她引以为傲的乖巧善良、温柔懂事的面具，在这一刻，被洛芷妍当众撕得粉碎！

洛雪柔又气又急，指着洛芷妍，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竟直接被气得浑身发抖，“哇”地一声哭着跑了出去。洛雄脸色难看至极，却抓不到洛芷妍半点错处，只能狠狠瞪了她一眼，甩袖转身，懒得再管。人群看向洛芷妍的目光彻底变了。不再是嫌弃与嘲讽，而是多了几分惊讶，几分忌惮，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同情。

这个爹娘失踪、人人可欺的嫡女，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挽云站在一旁，又惊又喜，眼眶都红了：“小姐！您、您太厉害了！”

洛芷妍轻轻抿了抿唇，眼底寒光微敛，重新恢复了那副温顺无害的模样。

这只是第一次。

洛雪柔，你欠我的羞辱，我今日先讨回一分。

而属于我的嫡女尊严，属于我父母的一切，我会一点一点，全部拿回来。

她抬眸望向演武场中央的灵根检测石，漆黑的眸底燃起一簇微弱却坚定的火焰。接下来，该轮到灵根检测了。前世被视作废物的七灵根，今日，便让所有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万年不遇，至尊体质！而远在九天魔域深处，一袭玄衣的魔尊指尖轻捻，遥遥望向洛家方向，薄唇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小丫头，终于肯露出爪子了……本君的人，谁敢欺，谁必死。”

魔气翻涌间，一道无形的护持，悄然落在了那个小小的身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