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烈克最不愿相信预言的一天。
在众人之中,德烈克握着桌子的手猛的发力,将桌子边沿捏的粉碎。
“你确定……”德烈克向圣王确认道,语气之中是一种恳求般的询问。
圣王没有说话,没有回答,只有眼神,带着一种近乎于哀悼一般的眼神。
彻底的失望,德烈克死死的握着腰间的剑,彩虹石中喷涌而出的血液让整个剑柄打湿。
圣亚瑟抬起头,所有人看着德烈克,等着他的动作。
或愤怒、或忍耐、或情绪失控,他们都能理解。
德烈克无法想象世界树碎屑如何杀人,也无法清楚的知道兽人会受到怎样的虐待。
手抖了又抖,但……又能怎么样呢?
血液之中不间断涌动的愤怒冲击自己的所有思维,沉重的心跳声在整个房间里回响。
没有人说话,人们默默的等着德烈克消耗着这份滔天的愤怒与委屈。
两个小时的寂静,除了血液划过血管的声音外,没有更多话语。
最后,德烈克坐回自己的位置,脚下的血液凝结成块。
会议的氛围随着德烈克的冷静重新恢复原样,但已经没什么事情值得讨论了。
“时间一到,军队由你调遣。”圣王说完,站起身子,离开了房间。
铜炉没有说话,在即将离开之前,他回头看了眼德烈克,轻叹一口气,离开了房间。
雏菊走到德烈克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看了眼旁边的圣亚瑟,向他点头,随后离开。
圣亚瑟和德烈克坐在屋里,纵使不是一名王,但自己又怎能不知道这份愤怒对于一个人是何等沉重。
坐着吧,至少雪还很平静,至少现在的雪还很白。
……
雪松披挂着斗篷,他的身体相较于周围人群而言更为瘦弱一些。
但是沉稳的臂膀和平稳的步伐可见,他并没有被精神类药物所干扰。
目标,六百米,搭弓,射箭。
“咻!呼!”箭矢撕破空气,可见的音障云包裹箭头,在寒风之中撕开一条笔直的弹道。
“嗵!”箭头扎入靶子,时隔三秒,声音传入雪松的耳朵。
望了望靶子,雪松拿出纸笔记录自己的成绩。
220+10环,第23次正中靶心。
九年下来,雪松在得知了世界树的情况后,曾尝试去传播这个信息。
但如人们在刚刚得到真理时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不同。
雪松冷静了下来,他思索了一会后,意识到这样的信息如果真的传达,那世界树的侵蚀会立即瞄准他。
所以他做了一个决定。
沉默下去,直到一个契机。
第23支箭撕开第22支箭的箭杆,如展开的花一般,向世界树展开,向空中孤日展开。
……
矮人总计七百余人,守城人数一百余人。
车上大量的装备填满了数不清的车厢。
整整四个车头作为动力源,车前车后各自安装,用以推动车内成吨的武器。
烈铜站在火车边,望过去,不见边的车厢,装甲设备在火车上远比盔甲在人身上厚重。
那是远比坦克还要厚重的护甲。
那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碉堡。
吞吃煤炭的巨兽,用火焰吃下血肉。
铜炉不由得一阵阵的头脑发昏。
要开战了。
铜炉离开月台,在熔铁城的道路上走着。
要开战了。
周围的人群喝酒的声音、金属碰撞的声音、火焰燃烧木头的爆裂声。
要开战了。
铜炉走到了自己的屋子前,打开门,自己的炽铜盔甲在暗淡的屋子里失去光泽。
要开战了。
铜炉走到书房,从抽屉里抽出一块魔石,抚摸过去,魔石闪烁蓝光,铜炉的嘴凑上前去,说出了四个字。
“要开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