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自习课,教室里只开了一半灯,暖黄的光线把整个空间衬得格外温柔。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远处教学楼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像一串落在人间的星星。
我趴在桌子上,对着一道数学题皱着眉,算了半天也没理出头绪,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墨点。旁边传来轻轻的纸张翻动声,我下意识侧头,江屿正低头看着书,神情安静,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像是察觉到我的目光,他缓缓侧过头,视线落在我皱成一团的草稿纸上,轻轻挑了下眉。
“不会?”他用气声问,声音很低,只够我们两个人听见。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把草稿纸往他那边推了推:“嗯,卡了好久了。”
江屿放下自己的书,伸手把草稿纸拉到中间,拿起笔,没有说话,只是低头一步一步帮我整理思路。他写字很好看,力道干净利落,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怕我看不懂,还在关键步骤旁边轻轻画了个小圈。
我趴在桌边,安安静静看着他。明明是同样的题目,经他一讲,瞬间就清晰了很多。他离我很近,呼吸轻轻浅浅,身上带着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让人心里特别安稳。
“看懂了吗?”他写完,侧头看我。
我连忙收回走神的心思,点点头,眼睛弯成小小的月牙:“看懂啦,你好厉害。”
他嘴角极浅地扬了一下,没多说什么,只是把笔放回我手边,又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白桃糖,悄悄放在我桌角,动作轻得几乎没人发现。
周围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我们俩靠得很近,却一句话都不说,可一点都不尴尬,反而有种说不出的默契和甜。
对别人来说,我是舞台上光芒四射的鹿寻,是镜头前不能出错的艺人。可在江屿身边,我不用端着,不用逞强,不用时刻保持完美,我可以是笨笨的、算不出题的、会依赖人的林星晚。
自习课快结束的时候,前面的同学传过来一张小纸条,辗转了好几个人,最后落在我桌上。我打开一看,是班里几个女生一起写的,字里行间全是起哄:
“星晚,你和江屿也太甜了吧,全班都在磕!”
“上课偷偷讲题也就算了,还一直递糖,要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啊!”
“双顶流校园恋爱,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我脸颊一下子烫了起来,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江屿,他正看着窗外,好像没注意到。我把纸条攥在手里,心跳快得不行,又忍不住偷偷笑。
下课铃声一响,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大家纷纷收拾书包准备回家。我也把书本一本本塞进书包,江屿在旁边等着,等我收拾好,很自然地接过我的书包背在肩上。
“走了。”
“嗯。”
我们并肩走出教室,走廊里的人已经少了很多,只剩下零星几个同学。晚风从楼梯口吹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拂在脸上特别舒服。
“今天谢谢你帮我讲题。”我小声说,“不然我肯定要卡到放学。”
“不用谢。”他侧头看我,语气平淡却温柔,“以后不会,直接问我。”
“那会不会很麻烦你啊?”
“不会。”他回答得毫不犹豫,“别人不行,你可以。”
我心里一软,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温柔得不像话。
走到校门口,我家的车已经在路边等着。我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那我今天先回去啦。”
江屿把书包递给我,又像往常一样,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白桃糖,放在我掌心。他的指尖轻轻碰到我的手,微凉的温度,让我心头轻轻一颤。
“晚上早点睡,别想太多题。”他叮嘱道。
“知道啦。”我点点头,把糖攥在手里,“你也早点回去,别太累。”
我转身要走,刚走两步,忽然被他轻轻叫住。
“星晚。”
我回头,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他站在路灯下,身影被拉得很长,眼神温柔得像浸在温水里。沉默了几秒,他轻轻开口,声音很低,却格外清晰:
“没什么,就是想多看你一会儿。”
我的心猛地一跳,整个人僵在原地,脸颊瞬间烫得厉害。晚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周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我看着他,嘴角忍不住一点点上扬,眼睛弯成了月牙:“那……多看一会儿。”
他就那样站着,安安静静看着我,没有说话,也没有走近。就这么简单的对视,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让人心动。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轻轻挥手:“我真的要走啦,明天见。”
“明天见。”他轻声说,“路上小心。”
我坐进车里,摇下车窗,看着他的身影在路灯下慢慢变小,直到消失在夜色里。我把那颗白桃糖拆开,放进嘴里,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一路甜到心底。
原来最让人安心的喜欢,就是这样。
不用轰轰烈烈,不用万众瞩目。
是晚自习时耐心讲题的温柔,
是放学时默默陪伴的身影,
是路灯下一句轻轻的“想多看你一会儿”。
所有人都喜欢舞台上的鹿寻,
可只有江屿,喜欢的是最普通、最真实、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林星晚。
晚风轻轻,夜色温柔。
而我的青春里,因为有他,每一秒都甜得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