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学校因为我改了校服和发型规定之后,我在圣安中学里,就更像一个“被特殊对待的人”。
新到的百褶短裙校服挂在我椅背上,长发也不用再天天扎得紧紧的,偶尔散下来,风一吹就轻轻扫过肩膀。同学们都说我这样更好看,更像镜头里的鹿寻,可我心里,反而更想念当初那个扎着简单马尾、穿宽松校服、没人认识的林星晚。
但我也清楚,有些路一旦走上去,就退不回去了。
这天傍晚,放学的铃声刚响,我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语气比上次更急:
“剧组那边又催了,临时加了几场重要的戏,档期排得特别紧,你看能不能……这周抽空拍半天?不会耽误你太久。”
我盯着屏幕,指尖微微发紧。
之前我已经推了好几次,心里也明白,合同在身,我没有资格一直任性。我是鹿寻,是歌手,是演员,这是我自己选的路,不能因为现在想躲在校园里,就把所有责任都扔在一边。
夏若曦和江念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顿,看我脸色不太好,小声问:“星晚,是不是工作上的事啊?”
我轻轻点头,没说话。
她们对视一眼,都有点担心:“要是不想去就别去了,在学校好好待着不行吗?”
我笑了笑,轻轻摇头:“不行的,这是我之前答应好的。”
其实我比谁都想留在学校,想安安稳稳上完一天课,想和她们一起去食堂,想在自习课偷偷写作业,想不用面对镜头、不用化妆、不用背台词。
可我不能。
我深吸一口气,直接给经纪人回了消息:
“没事,你们安排吧,我什么时候都可以。”
发出这句话的那一刻,我心里忽然松了一口气,又有点莫名的空。
原来长大就是这样,不想做的事,也要笑着说“我可以”。
经纪人很快回复:“那就定在后天放学后,我去学校接你,直接去片场,拍完送你回来,不耽误晚自习。”
“好。”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抬头时,刚好撞上江屿的目光。
他一直没说话,就坐在旁边安静地收拾东西,可那双眼睛,好像什么都看在眼里。
“要去拍戏?”他低声问。
“嗯。”我有点小声,“剧组那边催得紧,推不掉了。”
他顿了顿,没有说“加油”“别累着”这种场面话,只是很平静地说:
“什么时候走,我送你到校门。”
我愣了一下,连忙说:“不用啦,经纪人会来接我,不麻烦的。”
“不麻烦。”他语气很淡,却很坚定,“放学人多,我送你,不会有人围上来。”
我看着他,心里轻轻一暖,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整天,班里都在讨论我要去拍戏的事。
不知道是谁传了出去,整个年级都知道“鹿寻要回剧组拍戏”,一下课,教室门口又围了不少人,眼神里有羡慕,有好奇,还有人小声喊:
“鹿寻,加油啊!我们等你回来!”
“拍好看点,我们一定去看!”
我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只能轻轻挥手,尽量礼貌地回应。
人越来越多,吵闹声也越来越大,我又开始有点心慌,下意识往江屿那边看了一眼。
他立刻起身,走到我旁边,对着门口淡淡一句:
“她要上课,都回去吧。”
人群瞬间安静不少,慢慢散开。
夏若曦凑过来,小声嘀咕:“也就江屿能镇住他们了。”
我趴在桌上,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这种被所有人盯着的感觉。
别人都觉得当明星好,光鲜亮丽,被人喜欢,被人捧着,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有多羡慕那些可以随便出门、随便打闹、不用被围观的普通学生。
江屿坐在我旁边,没说话,只是把一颗温温的牛奶糖轻轻推到我面前。
“别想太多。”他声音很低,“拍戏是拍戏,在学校是在学校。”
“你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回来,我都在。”
我抬起头,看进他眼睛里。
没有崇拜,没有好奇,没有因为我是明星就不一样,只有很简单、很安稳的认真。
我忽然就没那么难受了。
放学的时候,他真的一路陪我走到校门口。
人很多,不少人看过来,可他走在我外侧,不动声色地把我和人群隔开,安安静静,一句话不多说,却让人特别安心。
经纪人的车已经停在路边。
我上车前,回头对他说:“我后天拍完就回来。”
“嗯。”他靠在路边,夕阳把他影子拉得很长,“我等你。”
车子慢慢开动,我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心里轻轻念了一句:
其实拍戏累一点也没关系。
只要回来的时候,这里还有人安安静静等我,
还有人把我当林星晚,而不只是鹿寻,
就够了。
我握紧手机,在心里对自己说:
没关系,我可以。
什么时候拍戏,我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