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川归降的消息如同惊雷,一夜炸遍杨州全境。
杨州府衙内,杨明坐立难安,案上摊着云川沈万舟倒戈、六部尽叛、宗正寺定调、皇后反目的密报,每一张纸都像一道索命符,将他死死缠紧。
他是萧博庭安插在杨州的最利刃,是私盐转运、私铁铸造、伏击安王余蓁的直接执行人。
景王是替罪羊,韩固是暗桩,沈万舟是白手套,而他杨明,是帝党最黑、最脏、最无法洗白的刽子手。
“府、府尹大人!”亲兵跌跌撞撞冲进来,面无人色,“外、外面……安王殿下、余主事,带着云川旧部、安王府暗卫,把府衙团团围住了!”
“什么?!”
杨明猛地起身,撞倒座椅,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冷汗涔涔而下。
他以为萧锦、余蓁早已葬身火海,以为大局已定,以为陛下会派禁军驰援,可等来的,不是援军,而是收网之绳。
云川一失,杨州便成孤岛。
韩固不知所踪,袁康、陆远中在京城自顾不暇,陛下远在深宫,自身难保。
他彻底成了一枚被抛弃的死子。
“备兵!备兵!”杨明嘶吼,声音发颤,“本府是陛下亲命的杨州府尹,谁敢拦我?谁敢造次!”
“杨大人,不必喊了。”
清冷平静的声音从府衙正门传来,余蓁青衫缓步而入,玉簪束发,眉眼清傲,周身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萧锦紧随其后,一身肃色,紫袍玉带,手持宗正寺法理文书,目光冷冽如刀,直直落在杨明身上:“杨明,你奉帝密令,私藏盐铁、构陷景王、伏击钦差、屠戮无辜,罪证确凿,法理难容。”
杨明退到墙角,拔出佩刀,色厉内荏地嘶吼:“我是陛下的人!你们抓我,就是反君!就是谋逆!”
余蓁淡淡抬眸,声音清冷,字字如铁:
“君失其德,天下可弃。
萧博庭已是宗正寺定论的失德之君,你口中的‘君命’,不过是窃国之令。
你所谓的‘忠心’,不过是助纣为虐。”
他抬手,身后尤风捧着厚厚一叠证据上前——
杨州盐路底册、私铁转运记录、伏击安王的密令、杨明收受帝党贿赂的清单、沈万舟的供词、韩固的亲笔证词。
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杨明,你有三条路。”余蓁语气平静,却封死所有退路,
“一,束手就擒,供出萧博庭全部阴谋,戴罪立功,可留你全族性命;
二,负隅顽抗,当场格杀,以谋逆罪论处,满门流放;
三,自刎谢罪,罪名依旧坐实,身后千载骂名。”
杨明握刀的手剧烈颤抖,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灰。
他看着围满府衙的暗卫、云川精兵、杨州百姓,看着萧锦眼中的决绝,看着余蓁眼中不容置喙的笃定,终于明白——
他逃不掉,躲不掉,赖不掉。
陛下弃了他,帝党弃了他,天下弃了他。
“噗通”一声。
杨明手中佩刀落地,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泪水混着冷汗滚落,崩溃嘶吼:
“我交代……我全交代……
是陛下!都是陛下!
是他让我截盐运铁,是他让我布下伏击,是他让我嫁祸景王,是他让我封锁杨州,杀人灭口……
我只是听命行事!我只是一把刀啊!”
余蓁冷冷看着他,没有半分怜悯。
“拿下。”
尤风上前,铁链一锁,牢牢锁住杨明。
这位横行杨州数年的帝党爪牙,就此落网。
——
一炷香后,杨州府衙正厅。
杨明的供词被一一记录,签字画押,加盖手印。
供词之长,罄竹难书;帝罪之重,骇人听闻。
萧锦拿着供词,指尖微紧,眸中寒意刺骨:“有了杨明这份口供,萧博庭再无翻身可能。”
余蓁颔首,清冷眉眼间锋芒毕露:
“杨州收网,大功告成。
帝党在地方的最后一条臂膀,已被我们斩断。”
他抬眸,望向京城方向,声音沉稳有力:
“第二卷,至此收官。
接下来,便是第三卷——
塞北烽火,帝阙倾覆。”
萧锦与余蓁四目相对,心意相通。
杨州清,云川定,人心齐,法理正。
塞北大军整装待发,京城内应全线就位。
决战之日,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