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中枢省治的官署内,灯火却依旧亮着。
林敬坐在案头,指尖轻轻叩着那张泛黄的密信——信上是皇后程惜容亲笔写下的“大义灭亲”,旁侧,是杨州据点递来的“军情已定”。
他半生为官,从一介文书做起,如今已是中枢重臣,掌着天下半数的政务文书。外人皆以为他是帝王心腹,是那座深宫最稳固的基石,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根,从来不在龙椅之上,而在天下苍生之中。
“大人,后宫的人来了。”
门外传来轻响,一名身着青衫的暗卫躬身而入,手中捧着一枚小小的虎符。
林敬抬眸,目光扫过那枚虎符——是皇后的私符,象征着后宫与中枢的唯一联络。
“说吧。”他放下手中的笔,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暗卫将虎符置于案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意:“皇后娘娘说了,陛下近日疑心加重,已命人彻查中枢,凡是与安王、余蓁有牵扯的官员,皆会被冠以‘通敌’的罪名,满门抄斩。”
“包括您?”
林敬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指尖抚过那枚虎符,温热的金属触感,竟让他想起了多年前,初入官场时,那位老人对他说的话——“为官者,不只为了权柄,更为了守住心中那道线。”
“她想多了。”
林敬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任由夜风吹拂而来。窗外,是京城的万家灯火,是那座看似繁华,实则早已千疮百孔的牢笼。
“我林敬,半生为官,从不是为了一人一姓,而是为了这天下的千万百姓。”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看向那名暗卫,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告诉皇后——中枢已定,内应无虞。”
“陛下的防线,早已从内部,被我等尽数瓦解。”
“杨州之事,不过是他垂死挣扎的一场戏罢了。”
暗卫一怔,随即眼中闪过炽热的光芒,重重跪地:“属下遵命!定将大人之意,原原本本传达给娘娘!”
他起身,快步离去,只留下林敬一人,站在窗前,望着漫天星辰。
片刻后,林敬抬手,轻轻抚摸着案头的密信,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萧博庭,你以为,布个局,便能掌控天下?”
“你错了。”
“你算计的是人心,可我等算计的,是你的江山,你的权柄,你的一切。”
他提笔,蘸了浓墨,在密信的末尾,缓缓写下四个大字——
【中枢亮牌,天下共讨】
笔落,墨干,声响惊世。
这一刻,
宫中后宫,已成内应;
朝中重臣,已是反骨;
天下百姓,静待风云。
帝王最后的屏障,
轰然倒塌。
江山易主,
只在旦夕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