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长玉婶子说得对
“那可不!”王婶拎着肉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丫头,要是有什么难处,跟婶子说,咱街坊邻里的,能帮就帮!”
樊长玉哎,谢谢婶子
樊长玉继续卖肉。
日头越来越高,巷子里人来人往。有人来买肉,有人来打听消息,有人纯粹是来看热闹。她一律笑着招呼,该卖肉卖肉,该找钱找钱,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只是她时不时会摸一下胸口的位置——那里贴身揣着一封信,墨迹已干,纸边被体温捂得温热。
——
下午的时候,巷口又来了人。
不是侯府的管事嬷嬷,是几个穿着常服的男人,为首的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看着像个账房先生。他在肉铺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番,拱手道:“可是樊家姑娘?”
樊长玉正在磨刀,抬头看了他一眼:
樊长玉是我,买肉?
“不买肉。”那人笑了笑,“在下是来传话的。”
樊长玉传什么话?
“侯爷说,昨晚的事,希望姑娘再考虑考虑。退婚书的事不急,侯爷的意思是——”
樊长玉你回去告诉你们侯爷
樊长玉打断他,刀在磨刀石上霍霍地响
樊长玉我考虑得很清楚了。不嫁。退婚书他要是想递,尽管递,不用跟我商量
那人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不慌不忙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案板上。
“这是侯爷让带给姑娘的。”
樊长玉皱眉
樊长玉什么?
“侯爷说,姑娘看了就知道了。”
说完,那人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樊长玉盯着那个布包看了一会儿,拿起来掂了掂——不重,大概巴掌大小,软软的。
她解开系绳,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是一块玉佩。
成色算不上多好,甚至有些粗糙,雕的是一只——
猪。
一只憨态可掬的小肥猪,圆滚滚的肚子,翘着尾巴,两只大耳朵耷拉下来,雕工说不上精湛,但线条流畅,能看出来雕它的人很用心。
樊长玉拿着那只小猪玉佩,愣在原地。
她翻过来看背面,刻着两个字——
“长玉。”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初学者刻的,好几处都刻歪了,又被重新修过。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一世,她嫁入侯府的头一年,有次无意中在谢征的书房里看见过一个木匣子。那匣子锁着,她没打开,只是好奇地摸了摸上面的花纹。
后来有一次,她无意中问起那个匣子里装的什么。
谢征当时脸色变了一下,说:“没什么。”
她信了。
以为里面装的不过是些军务文书,不方便给她看。
现在她看着手里这只小猪玉佩,忽然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那个匣子里,装的就是这个。
是他偷偷刻的,藏起来的,不敢给她看的。
“傻子。”她又骂了一声,声音比昨晚更轻。
——
傍晚的时候,樊长玉收了摊,坐在院子里洗刀。
那把杀猪刀用了好几年,刀刃上卷了好几个口子,她磨了一下午,磨得雪亮。
洗着洗着,她忽然停下来,从怀里掏出那块小猪玉佩,放在掌心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