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下的风裹挟着暮春特有的暖意,轻柔地拂过,却终究无法吹散客厅里那层若有似无的疏离感。空气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凝滞住了,连呼吸都带着些许难以言喻的沉闷。
游乐坐在沙发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目光刻意避开玄关处传来的脚步声。他知道小蓝来了,这几天每一次这样的刻意回避,都像在两人之间扯出一道看不见的墙,可他却只能硬着头皮往前推。
玲珑的脸还浮在梦里,玲珑笑起来时眼角的梨涡,比窗外的晚霞还要晃眼。他攥紧了拳头,心里有个声音反复叫嚣:该断了,不该再惦记玲珑之外的人,不该让那份本就不该存在的心思,扰了眼前的安稳。
可小蓝就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手里端着刚切好的水果,向游乐走进:“游乐,你最近……是不是躲着我?”
游乐的肩膀猛地一僵,杯沿抵着掌心,传来微微的凉意。他抬眼,撞进小蓝清澈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的疑惑与失落,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他一下。
“没有。”声音出口,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小蓝却往前走了两步,把果盘放在茶几上,顺势蹲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那你这几天,为什么总避开我?吃饭不坐一起,出门也不搭伴,连我跟你说话,你都要找借口走开。”
她的声音很轻,却一句句砸在游乐心上。他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只能垂下眼帘,盯着果盘里鲜红的草莓,颗颗饱满,却像极了他此刻纠结的心情。
“最近忙,没心思。”他找了个最敷衍的理由,连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
小蓝却没放弃,她伸出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忙也不用躲成这样吧?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最好的朋友。
这五个字像一块石头,压得游乐心口发闷。他多想告诉她,不是朋友,是他贪心了,他想做的,从来都不止是朋友。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更冷的疏离:“朋友也需要空间,我想一个人静静。”
说完,他猛地站起身,避开了小蓝还伸在半空的手,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关门的瞬间,他听见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羽毛拂过心尖,痒得难受,却又带着疼。
房间里一片安静,游乐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他脑子里浮现过去与玲珑的一幕幕。
梦里的玲珑太美好,美好到他觉得自己配不上;而眼前的小蓝太温暖,温暖到他不敢辜负。
他该怎么办?
窗外的风穿过窗缝,吹起桌上的一页信纸,上面是他写了一半的话,关于玲珑,也关于小蓝。墨迹晕开了一角,像极了他此刻混乱的心思。
同一屋檐下,躲得过身影,躲不过心尖的牵挂。游乐闭上眼,脑海里交替闪过两张脸,一张笑靥明媚,一双眼清澈如泉;一张眉眼温柔,唇角总挂着浅浅的笑。
他知道,这场躲避,该结束了。可该怎么结束,他却一点头绪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