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似乎比魏云舒出门时下得还要大上一些。
带着凉气的雪花落在她的发梢,眼睫,又钻进她的衣服里去,与炽热的肌肤相触,有点凉,她忍不住大了个寒战。
谢征无言注视着她,见她似是觉得冷,便将自己的长袍解下来,不由分说将她罩住,把少女牢牢裹进他袍中。
魏云舒正仰头赏雪,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扭过头来有些错愕地看着谢征。
他离她好近,那张素来淡漠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帘半垂着,动作看起来漫不经心。
谢征已经替她系好长袍上的带子,然后毫不留恋地退后一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重新拉开。
他好像还是很嫌弃她。但是嫌弃归嫌弃,看见她冷,他还是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的长袍送给她。
魏云舒“谢谢!”
魏云舒拢紧身上突然多出的长袍,将脸悄悄埋进去。
上面残留在独属于谢征的气息。
她自觉得没多喜欢谢征,但却又也觉得被他的气息包围,是件很让人安心的事。
谢征“夜里风大,今日又落了雪,我送你回府上去吧。”
魏云舒“再待会儿嘛。”
少女嘟着嘴跟他撒娇,
魏云舒“我都好久没见过下雪了,想多看一会儿。”
魏云舒生在南方,从小到大见过的雪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而且也仅限于飘几片就停下的清雪,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她还是第一次看这么盛大的雪景,在万家灯火之上,好漂亮。
谢征沉默着盯她半晌,最后妥协似的道:
谢征“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谢征带她去了京城中极负盛名的一家酒楼,虽说此刻客满为患,但是掌柜的一看他是武安侯,便立马领他去了楼上的包厢里。
谢征“可觉得饿?”
魏云舒本能地摇摇头,仔细想了想,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谢征叹息一声,然后跟掌柜的吩咐几句,掌柜的作揖退下,清荷也等在门外,不算大的包厢里只剩下谢征和魏云舒两人。
这一处包厢景观极好,魏云舒的位置就在窗边,她支起窗子,便能看见外面的雪景。
况且是在二楼,视野也比站在地上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谢征的视线瞥过去,就只能看见少女圆鼓鼓的后脑勺。
她似乎是真喜欢看雪,背影里都充满了好奇。
谢征愣愣地看着她,又一次觉得,她好像真的和从前不一样了。
自从那次受伤晕倒几日以后,她整个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前谢征也怀疑她是装的,但行为与话语都很好假装,眼神与下意识的举动却很难装得出来。
从前的那个魏云舒,一举一动之间总带着几分傲气,作为当朝丞相家的嫡女,她自然从小娇生惯养,久而久之就养成了瞧不起他人的毛病。就连看向谢征时,她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嫌恶。
但是如今,她的眼神与表情总是灵动的、可爱的、少女的。
她似乎终于拥有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烂漫。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她永远都不要恢复记忆,不要变回从前那个魏云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