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 法术理论

晨光透过舷窗，在舱房地板上投出斜斜的光斑。

江怀川盘膝坐在自己的铺位上，手中握着那枚温润的玉简。

王铁柱等人还在熟睡，鼾声此起彼伏。

距离抵达训练营还有约莫一个时辰，他决定利用这段时间，先看看林栖梧给的《青竹诀》。

玉简入手冰凉，表面光滑，隐约能感觉到其中流转的淡淡灵气波动。

《青竹诀》，天竹宗基础功法，共分九层，对应炼气九重。

前三层为炼气期修炼法门，讲究“以意导气，以气养身”。

开篇是一段总纲：

“天地有灵，万物有性。竹者，虚中直节，四季常青。取其意，效其形，引灵气入体，循经走脉，聚于丹田，是为炼气……”

江怀川凝神细读。

这《青竹诀》果然和他之前修炼的真气功法截然不同。

真气修炼，讲究的是“炼精化气”，从自身气血中提取能量，走的是刚猛霸道的路子。

运行路线简单粗暴，主要集中在四肢百骸的肌肉筋骨之间，讲究一个“力”字。

而灵气修炼，讲究的是“引气入体”，从天地间吸收灵气，走的是温和绵长的路子。

运行路线复杂精细，主要沿着人体十二正经、奇经八脉，讲究一个“灵”字。

两种功法，两种体系，甚至对“经脉”的理解都不一样。

真气修炼所谓的“经脉”，更像是气血运行的通道，粗壮、坚韧，能承受真气的狂暴冲刷。

而灵气修炼所说的“经脉”，则是指人体内那些细微的、无形的能量通路，脆弱、精细，需要慢慢温养才能拓宽。

“难怪叶老说，一般人只能选一种。”江怀川心中暗想。

真气修炼会不断锤炼、拓宽气血通道，但那些更细微的灵气通路，反而可能被真气的霸道气息冲击得更加脆弱。

而灵气修炼者，身体往往孱弱，就是因为他们的气血通道没有得到充分锤炼，无法承受真气的狂暴运行。

但江怀川不一样。

他有纯阳之体。

按照叶白的说法，纯阳之体是上古罕见的特殊体质，经脉天生坚韧宽阔，远超常人。

而且，他还有蕴灵玉髓。

江怀川摸了摸胸口的玉佩。

玉佩温润，隐约能感觉到其中流转的暖意。

按照林栖梧的说法，这玉佩能调和不同能量，防止冲突。

“先试试感应灵气。”

江怀川按照《青竹诀》第一层的法门，屏息凝神，尝试感应天地间的灵气。

第一步，静心。

他闭上眼，调整呼吸，让心神沉入一片空明。

这对经历过现代高强度学习的江怀川来说并不难，很快，他就进入了那种“入定”的状态。

第二步，感应。

按照功法描述，灵气无处不在，弥漫在天地之间。

炼气期的修士，需要先感应到灵气的存在，然后才能引导入体。

江怀川集中精神，将意念缓缓外放。

他能感觉到舱房里的空气流动，能感觉到飞舟破空飞行的震动，能感觉到王铁柱等人呼吸的起伏……但就是感觉不到什么“灵气”。

江怀川不气馁，继续尝试。

他将意念更加集中，不再去感知那些具体的、实在的东西，而是尝试去感知那种虚无缥缈的、无处不在的“能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飞舟微微震动，应该是遇到了气流。

江怀川的心神却越来越静。

渐渐地，他感觉到了。

不是“看”到，也不是“听”到，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就

好像空气里多了一些什么，一些温暖的、活跃的、充满生机的……小光点？

那些光点很微小，很稀疏，在空气中缓缓飘浮。

有的呈青色，有的呈白色，还有少数是红色、黄色、蓝色……五颜六色，但都很淡，几乎看不见。

“这就是……灵气？”

江怀川心中一动。

他尝试按照功法所说，用意念去接触那些青色的小光点——《青竹诀》修炼的是木属性灵气，青色是木属性的颜色。

意念触碰到青色光点的瞬间，那光点微微颤动，然后……绕开了？

江怀川一怔。

功法上说，感应到灵气后，用意念引导，灵气就会自然入体。

可他明明感觉到了，也用意念去引导了，为什么灵气不听话？

他又尝试了几次。

结果都一样。

那些青色光点似乎对他有些“排斥”，明明能感觉到，但就是不肯过来。

“难道是我真气在身，灵气不愿靠近？”

江怀川想了想，尝试收敛体内的真气，将那股灼热的气息压回丹田深处。

然后再去感应、引导。

这一次，青色光点动了。

虽然还是很缓慢，很不情愿的样子，但至少开始缓缓向他飘来。

一丝，两丝，三丝……几缕微弱的青色灵气，终于被他成功“捕捉”，顺着眉心穴窍，缓缓流入体内。

灵气入体的瞬间，江怀川浑身一震。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清凉、温和，像是清晨的露水，又像是山间的溪流，缓缓流过经脉。

和他修炼真气时的灼热、霸道完全不同。

真气在体内运行时，像是滚烫的岩浆在经脉中奔涌，虽然强大，但也带来痛苦和负担。

每一次运行，经脉都会像被火焰灼烧一样，需要靠坚韧的意志力才能承受。

而灵气……很舒服。

那股清凉的气息顺着眉心流入，沿着一条极其细微的通道，缓缓向丹田流去。

沿途所过之处，经脉微微发痒，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干裂土地，贪婪地吸收着这股清凉。

很舒服，但也很……慢。

如果说真气的运行是奔涌的江河，那灵气的运行就是潺潺的小溪。

而且这条小溪还很窄，很细，灵气流过的速度极其缓慢，大部分还“漏”掉了——被沿途的经脉吸收，真正能流到丹田的，十不存一。

江怀川耐心引导着那几缕灵气，沿着《青竹诀》第一层的运行路线，缓缓前进。

从眉心到胸口，再到小腹，最后汇入丹田。

整个过程，足足用了一炷香的时间。

而当那几缕微弱的青色灵气终于流入丹田时，异变突生。

丹田里，那团赤红色的真气气旋，原本在缓缓旋转，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

可当青色灵气流入的瞬间，真气气旋猛地一震，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骤然加速旋转！

嗡——

一股灼热的气息从丹田爆发，顺着经脉倒冲而上！

江怀川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涨红。

他能感觉到，那股霸道的真气正沿着刚才灵气运行的路线，反向冲击，要将那几缕“外来者”驱逐出去！

糟糕！冲突了！

江怀川心中一惊，想要控制真气，可那股灼热的气息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根本不受控制。

真气沿着细微的灵气通路逆行，所过之处，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呃……”

江怀川咬紧牙关，额头渗出冷汗。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叶老说不能同时修炼两种体系。

这种冲突，根本不是意志力能控制的，是两种能量本能的排斥！

就在真气即将追上那几缕青色灵气，要将其彻底吞噬、驱散的瞬间——

胸口忽然一热。

是玉佩。

蕴灵玉髓微微发烫，一股温润的气息从玉佩中涌出，顺着经脉流淌而下。

那气息很奇特，不像是真气，也不像是灵气，而是一种更本源、更中正平和的东西。

那股温润的气息流到冲突处，像是一层柔和的薄膜，轻轻包裹住了暴走的真气和脆弱的灵气。

奇迹发生了。

原本狂暴的真气，在那层薄膜的包裹下，竟然缓缓平息下来，重新变得温顺。

而那几缕青色灵气，也不再“害怕”，不再逃窜，而是安静地悬浮在薄膜中，和真气和平共处。

不，不止是和平共处。

在薄膜的调和下，真气和灵气竟然开始缓缓融合。

赤红色的真气中，渗入了一丝青色；青色的灵气中，也染上了一抹赤红。

两种颜色交织、缠绕，最后变成了一种淡淡的、金青色的能量。

那股能量很温和，既有真气的灼热，又有灵气的清凉。

它沿着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原本被真气灼烧得有些脆弱的经脉，竟然开始修复、强化。

而原本纤细脆弱的灵气通路，也在那股能量的滋养下，微微拓宽了一丝。

“这……”

江怀川愣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金青色的能量在体内运行一周后，重新流回丹田。

丹田里的真气气旋，颜色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从纯粹的赤红色，变成了赤红中带着淡淡的金青色。

而且，气旋的规模……似乎大了一点点？

虽然很细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江怀川能感觉到。

他的真气总量，增加了。

“这玉佩……真的能调和真气和灵气？”

江怀川心中震撼。

他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虽然过程很惊险，如果不是玉佩及时发挥作用，他可能已经经脉受损，甚至修为倒退。

但结果是好的。

他成功将一丝灵气引入体内，并且和真气融合，形成了一种新的、更精纯的能量。

这种能量，既有真气的霸道，又有灵气的灵性，似乎……更强？

江怀川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呈淡金色，在空中缓缓消散。

他低头看向胸口，玉佩已经恢复了温润，不再发烫。

但能感觉到，玉佩似乎“活”了一些，和身体的联系更加紧密了。

“看来，同时修炼两种体系，不是不可能。”江怀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这需要玉佩的调和，而且必须非常小心，循序渐进。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他重新拿起玉简，继续研读《青竹诀》的后半部分。

除了修炼法门，《青竹诀》还记载了几种基础法术：

“青藤术”，木属性基础法术，可催生藤蔓束缚敌人。

“清风诀”，辅助法术，可轻身、加速、御风。

“回春术”，治疗法术，可加速伤口愈合，恢复体力。

都是很基础的法术，但对现在的江怀川来说，足够用了。

尤其是“青藤术”和“清风诀”，一个控制，一个移动，配合他的枪械和炸药，能极大增强战斗力。

“可惜，施展法术需要灵气。我现在的灵气总量，恐怕连一个最低级的‘青藤术’都施展不出来。”江怀川苦笑。

刚才那一番修炼，他成功引入体内的灵气，加起来恐怕还没有一根头发丝多。

这点灵气，别说施展法术了，连感应都很勉强。

“得想办法提高灵气吸收效率。”江怀川沉思。

按照《青竹诀》的说法，灵气吸收效率取决于几个因素：资质、功法、环境、心境。

资质他应该是有的，纯阳之体似乎对灵气也有不错的亲和力。

功法是基础功法，不算顶尖，但也不算差。

环境……飞舟上灵气稀薄，等到了训练营，找个灵气浓郁的地方试试。

“等等，玉佩……”

江怀川忽然想到什么。

蕴灵玉髓能储存和提纯能量，那能不能……主动吸收周围的灵气，储存起来，然后让他慢慢炼化？

他尝试着将一丝意念注入玉佩，和玉佩建立联系。

这枚玉佩他戴了这么久，早已心意相通，只是以前不知道它的全部功能。

意念沉入玉佩的瞬间，江怀川“看”到了一片小小的空间。

那空间不大，约莫三尺见方，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缕微弱的灵气在缓缓飘浮。

那是刚才他引入体内，又被玉佩吸收、提纯后储存起来的灵气。

“果然可以！”

江怀川心中一喜。

他尝试着用意念催动玉佩，让它主动吸收周围的灵气。

玉佩微微震颤，表面泛起淡淡的白光。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玉佩中传出，笼罩了周围三尺范围。

空气中，那些五颜六色的灵气光点，开始缓缓向玉佩飘来。

虽然速度很慢，数量也很少，但确实在吸收。

而且，玉佩似乎有“过滤”功能。

它只吸收青色（木属性）和少量白色（无属性）的灵气，其他颜色的灵气都被排斥在外。

吸收进来的灵气，在玉佩内部那个小空间里缓缓流转，变得更加精纯、凝实。

“这玉佩，简直就是个便携式聚灵阵！”江怀川惊叹。

有了这个功能，他就算在灵气稀薄的地方，也能慢慢积累灵气。

虽然速度慢，但胜在持久，而且提纯后的灵气质量更高，更容易炼化吸收。

“等到了训练营，找个灵气浓郁的地方，试试看吸收效率能提高多少。”江怀川心想。

就在他准备继续研究时，舱房外传来脚步声。

“所有人，准备下船！”

是领队修士的声音。

王铁柱等人也被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

“到了？”王铁柱打了个哈欠。

“应该是。”江怀川点头，起身收拾东西。

他看了一眼舷窗外。

飞舟正在缓缓下降，下方是一片连绵的山脉。

山脉之间，隐约能看到一片建筑群，高墙耸立，旗帜飘扬。

那里，就是镇仙阁的训练营了。

新的挑战，即将开始。

而千里之外，天竹宗驻地，林栖梧也从入定中醒来。

她感受着体内已经恢复到七成的灵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