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小院角落的工棚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江怀川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几样东西:
一根约莫两尺长的铁管,内壁已经被打磨得相当光滑;
一包黑火药,是他用硝石、木炭、硫磺按新比例调配的;
还有一小块紫胶——这是他在山里偶然发现的树胶,经过简单处理,质地变得坚韧而有弹性。
“如果能在铁管内部刻画‘坚固纹’,应该能承受更大的膛压。”他低声自语,拿起那根铁管,指尖凝聚真气,开始小心翼翼地刻画。
真气铭文比想象中更难。
铁管内壁狭小,视野受限,他必须完全靠手感。
真气如针,在铁壁上勾勒出细密复杂的纹路——这是他从李夫子那本册子上看到的“加固阵”简化版,原本是用于强化建筑物的,被他改成了适合枪管的线性纹路。
汗珠从额头滑落。
刻画铭文对真气控制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江怀川全神贯注,呼吸都放轻了,任由真气在指尖流转,一丝不苟地完成每一道纹路。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笔完成。
铁管内壁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随即隐没不见。
但江怀川能感觉到,铁管的质地发生了变化——更坚韧,更致密,仿佛被无形之力加固过。
“成了!”他松了口气,抹了把汗。
真气消耗大半,但成果喜人。
接下来是装填。
他取来一个小木塞,在底部挖出凹槽,塞入适量火药,压实,再放入一颗小铁珠——这是他用剩下的铁料打磨的,比之前的铁砂规整得多。
最后在火药上方塞入一团浸了油的麻絮作为封闭。
“激发装置也要改。”他打量着简陋的击发结构。
原来的竹筒枪是靠火绳点燃,麻烦又不安全。
他想要一个更可靠的击发方式。
从怀里掏出一块燧石——这是他在溪边捡的,质地坚硬,能打出火星。
他小心地将燧石固定在一个小铁片上,铁片连着扳机,下方是装着火药的药锅。
扣动扳机时,燧石撞击铁片产生火星,落入药锅引燃火药,进而引燃枪管内的主装药。
原理简单,但制作精细。
江怀川花了整整一上午,才将这套击发装置组装好。
虽然简陋,但至少比火绳先进。
“试试看。”他将组装好的枪管固定在一块木托上,做成简易的枪身。
整支枪长约三尺,重约十斤,对八岁的他来说有点沉,但勉强能端起。
装填,压实,瞄准二十步外的一截木桩。
扣动扳机。
燧石撞击,火星迸溅!
嗤——药锅里的火药被点燃,火光一闪。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巨响!
砰!
枪口喷出火焰和白烟,后坐力让江怀川踉跄后退,差点摔倒。
但他顾不上这些,急忙看向木桩。
木桩上出现一个明显的凹坑,铁珠深深嵌入其中,周围木屑飞溅。
“成功了!”江怀川激动地握紧拳头。
威力比之前的竹筒枪至少大了一倍,而且击发更可靠,射程更远,精度也更高。
他快步上前检查枪管。
内壁完好无损,没有出现裂纹或变形。
“坚固纹”果然有效,承受住了更高的膛压。
“如果能找到更好的钢材,做出真正的线膛枪管,再配合更优化的火药,威力还能提升。”他盘算着。
但以现在的条件,这已经是极限了。
更好的钢材需要更好的炼炉和燃料,更好的火药需要更纯的原料,这些都不是他现在能解决的。
不过,这支枪已经足够让他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面对一品、二品的武者,或许不足以取胜,但出其不意之下,足以造成威胁。
如果再配合他正在修炼的真气和武技……
“怀川,你在搞什么?这么大动静。”叶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拄着拐杖走出屋子,脸上带着担忧。
“叶爷爷,我在试新做的火铳。”江怀川连忙扶他坐下,展示手里的枪。
叶白接过枪,仔细端详,眼中闪过惊讶:“这是你做的?比军中的制式火铳不差,击发方式还更巧妙。”
“我改进了些地方。”江怀川简单解释了一下击发原理和加固纹路——当然,略去了真气铭文的部分,只说用了特殊处理。
“好,好。”叶白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欣慰,“你有这份天赋,是好事。不过要记住,火器终究是外物,自身的修为才是根本。真气修炼不能落下。”
“我明白。”江怀川郑重道。
他知道叶白说得对,枪械再厉害,也要看谁用。
以他现在的实力,最多对付普通武者,遇到真正的修士,这点威力远远不够。
“金剑宗那边有动静吗?”他问。
叶白脸色凝重了些:“昨天金轩又进山了,带着几个人,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李执事派人跟着,但被他们甩掉了。我担心,他们快没耐心了。”
江怀川心中一紧。
金剑宗在镇上盘桓近一个月,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如果还找不到剑心玉,很可能会采取更激烈的手段。
到时候,他这个“可疑分子”首当其冲。
“叶爷爷,你那半块玉佩……”他压低声音。
“藏得很好,他们找不到。”叶白拍拍他的肩,“别担心,有镇仙阁在,金剑宗不敢明着乱来。你现在要做的,是尽快提升实力。真气入体了吗?”
“还差一点,但快了。”江怀川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真气。
经过这些天的修炼,加上阴属性灵石的调和,真气已经充盈全身经脉,只差最后一步,就能真正与肉身融合,踏入一品武者。
“那就好。”叶白站起身,“我再去睡会儿,你继续练。记住,动静小点,别吓着邻居。”
“知道了。”
叶白回屋后,江怀川重新拿起枪,仔细擦拭。
枪身还很粗糙,但这是他亲手制造的第一件真正意义上的武器。
它不仅仅是一件工具,更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立身之本。
“还得做点弹药。”他清点材料。
铁珠还有十几颗,火药够用,紫胶也还有一些。
但想要长期使用,必须找到稳定的材料来源。
“看来得进山一趟。”他心想。
山里应该有铁矿,虽然品质一般,但够用。
硝石、硫磺、木炭也都能找到。
只是现在金剑宗的人在山上活动,风险很大。
“等真气入体后再说。”他做出决定。
真气入体后,他的实力会有质的提升,配合这把枪,只要不遇到金剑宗的核心弟子,自保应该没问题。
他将枪拆解,仔细收好。
这东西太扎眼,不能让人看见。
特别是金剑宗的人,如果知道他能做出这种武器,麻烦更大。
收拾妥当,他重新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真气在经脉中奔涌,越来越浑厚,越来越凝实。
他能感觉到,那层隔膜越来越薄,随时可能破裂。
“今晚,或许就能突破。”他深吸一口气,全神贯注。
而在天竹宗,林栖梧正在院中练剑。
《流云剑诀》第一式“行云流水”,讲究剑招连绵,身法灵动。
她手持一柄木剑,按照剑诀所示,一招一式地练习。
剑光如水,身姿如云。
虽然只是初学,但已有几分韵味。
白婉奕站在廊下静静看着,不时出言指点。
“手腕再柔三分,劲在剑尖,不在剑身。”
“步法跟上,剑随身走,身随剑动。”
林栖梧依言调整,剑招渐渐流畅。
她能感觉到,这套剑诀确实适合她,木、水属性的灵力在剑招中流转自如,威力虽不刚猛,但绵绵不绝,后劲十足。
一套剑法练完,她收剑行礼,额角已有细汗。
“不错,三日能练到这般,天赋确实过人。”白婉奕难得露出赞许之色,“不过剑法终究是杀伐之术,你要记住,剑是护道之器,非逞凶之兵。心正则剑正,心邪则剑邪。”
“弟子谨记。”林栖梧郑重应道。
她能感觉到师父话中的深意——修行之人,力量越大,责任越大,不可迷失本心。
“去休息吧,明日继续。”白婉奕转身离开。
林栖梧回到静室,盘膝调息。
练剑消耗不小,但让她对灵力的控制更加精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