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 归家日常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简陋的土炕上。

叶白还睡着，但呼吸均匀了许多。

白花奶奶轻手轻脚地给他掖好被角，端着空药碗走出房间。

院子里，江怀川正在劈柴，小小的身子抡着斧头，动作干净利落。

“怀川，歇会儿吧，柴够用了。”白花奶奶心疼地说。

“不累，奶奶。”江怀川抹了把汗，继续劈柴。

他知道家里不宽裕，叶白受伤需要补身子，得多备些柴火，省下钱来买肉熬汤。

这已经是叶白回家的第三天了。

镇上的金剑宗弟子大部分已经撤离，只留下三个人，在镇西客栈住下，名义上是“协助调查”，实则是监视。

镇仙阁的李执事派了两个衙役守在附近，既是保护，也是监视。

小镇表面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街上又有了摊贩的叫卖声，孩子们追逐嬉闹，妇人们聚在一起闲话家常。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份平静是脆弱的，金剑宗的人还在，剑心玉还没找到，柳如月的案子还没了结。

“咕咕。”阿彩从鸡舍里钻出来，歪着头看江怀川劈柴。

它的羽毛在晨光中泛着七彩光泽，眼神越来越灵动，已经能听懂简单的指令了。

“阿彩，去院子里转转，别让外人进来。”江怀川对它说。

阿彩点点头，迈着方步走到院门口，像个小卫士一样蹲坐下来。

这几天，只要有陌生人来附近，它就会发出警告的咕咕声，比看门狗还机警。

叶白醒来时已是晌午。

他坐起身，活动了下筋骨，虽然还疼，但比刚回来时好多了。

“叶爷爷，喝汤。”江怀川端来一碗鸡汤，是白花奶奶特意熬的，放了红枣、枸杞，香气扑鼻。

“辛苦你们了。”叶白接过碗，慢慢喝着。

鸡汤很鲜，喝下去暖洋洋的，让他的脸色红润了些。

“叶爷爷，那半块玉佩……”江怀川小声问。

叶白放下碗，神色凝重：“那是重要证据。我仔细看过，玉佩的纹路和金剑宗的身份玉牌很像，但边缘有断裂的痕迹，应该是从完整的玉牌上扯下来的。我怀疑，柳如月死前，从凶手身上扯下了这半块玉牌，藏在了山洞里。”

“凶手是金剑宗的人？”

“八成是。”叶白点头，“而且身份不低。普通的弟子玉牌没那么精致，这半块玉牌的材质和工艺，至少是内门弟子，甚至可能是执事、长老级别的。”

江怀川心中一沉。

如果凶手真是金剑宗的高层，那柳如月的案子就更复杂了。

金剑宗大张旗鼓地查案，或许不单是为了找回剑心玉，也是为了掩盖内部丑闻。

“这事别往外说。”叶白叮嘱，“玉佩我藏得很隐秘，除了你，没人知道。等风声过去，我再想办法交给镇仙阁总阁。现在拿出来，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我明白。”

下午，叶白在院子里晒太阳。

他伤的是内腑，需要静养，不能动武，但晒晒太阳对身体有好处。

白花奶奶坐在一旁做针线，江怀川在院角的空地练拳。

他练的是学堂教的《基础拳法》，招式简单，但讲究发力技巧。

江怀川练得很认真，每一拳都打出破风声。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真气越来越浑厚，已经能在经脉中自如流转，离真气入体只差临门一脚了。

“不错，有模有样了。”叶白看得点头，“怀川，你练功的天赋很好，但记住，练武不只是强身健体，更是修心养性。心要静，气要稳，才能走得更远。”

“是，叶爷爷。”江怀川收拳，抹了把汗。

他能感觉到，叶白虽然没明说，但已经看出了他在练真气。

只是叶白不问，他也不说，这是两人之间的默契。

傍晚，王虎来了。

他提着一篮子鸡蛋，说是他娘让送来的，给叶爷爷补身子。

“江怀川，学堂明天开学了！”王虎兴奋地说，“李夫子说，金剑宗的人走了，咱们可以正常上学了！”

“那三个留下的呢？”江怀川问。

“李夫子说，他们只在镇西活动，不来学堂这边。”王虎压低声音，“不过我爹说，那三个人整天在镇上转悠，逢人就打听三年前的事。特别是那个叫金轩的，眼神凶得很，我见了都害怕。”

金轩。

江怀川记得这个名字，是金剑宗的内门弟子，筑基后期，性子霸道。

黄长老留下他，恐怕不只是为了“协助调查”。

“你离他们远点。”江怀川叮嘱。

“我知道，我爹也这么说。”王虎点头，“对了，李夫子让我告诉你，明天早点去学堂，他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不知道，但李夫子脸色很严肃，肯定不是小事。”

送走王虎，江怀川心里琢磨着李夫子要跟他说什么。

是关于金剑宗的事，还是关于他的“纯阳正体”？

李夫子不是普通人，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晚饭后，江怀川照例修炼。

他盘膝坐在床上，运转《养气诀》。

真气在经脉中奔腾，如江河入海，汇聚在丹田。

那里已经积蓄了厚厚一层真气，虽然依旧会被“虚空”吸收大半，但储存下来的部分，已经足够充盈全身经脉了。

他能感觉到，突破的关口越来越近。

就像一扇紧闭的门，只要再使把劲，就能推开。

“再给我三天。”他对自己说。

三天后，他一定能真气入体，正式踏入一品武者。

到那时，至少有了自保之力，面对金剑宗的盘问，也能多几分底气。

夜深了，小镇又恢复了宁静。

但这份宁静下，暗流依旧汹涌。

镇西客栈的灯还亮着，金轩和另外两个弟子还没睡。

他们在等，等猎物露出破绽，等找到剑心玉的线索。

而在天竹宗，林栖梧也结束了晚课。

她推开竹窗，望着西方的夜空，那里繁星点点，仿佛能看见万里之外的那个小镇。

她能通过灵魂连接，模糊地感知到江怀川的状态。

“我也不能落后。”她轻声自语，重新坐回蒲团，开始修炼《青竹诀》。

灵力在经脉中流转，比之前更加汹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