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引导

审视的目光轻佻地在她们身上一晃而过。隗霁把玩着手里的钥匙，金属咯着她的掌心，让她放松了些。

032站在隗霁肩上梳理着自己的羽毛，小小的身体如脱胎换骨一般，黑羽、钩喙、利爪、长尾……随着羽毛被鸟喙梳下，身形逐渐变换。

它的外观是隗霁的小心思。它现在是一只玄鸟。

玄鸟，殷商天命之鸟，王朝命运、天命所归。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隗霁本人并不会魔法，032也是，只能换个外貌冒充一下灵宠。

其实这都已经擦着红线了，只是系统管理者本身就有一次选择拟态的机会。

隗霁让032变了一半的鸟形，又把普通鸟的鸟毛细细粘在未完全变形的光团身上。

直到刚刚032才拔下那些羽毛完成变形，这就是刚刚那一幕的真相。

实际上，对面的齐娜变身后能一挑她们两个。

不过没关系。

齐娜又不知道。

作为实质上的弱势方，为了之后的谈判不落入下成，隗霁懒洋洋地打量齐娜，等她先开口。

不过，齐娜没有开口，菲灵先出声了。

“喂！你到底是什么人！快把钥匙还给我们！”菲灵气冲冲地插着腰，“我用魔法抓不住那只鸟，果然是因为你吧？

“不是说仙境里的人谁都进不来吗！先是水王子，再是这个奇怪的家伙，封印真的有用吗？你也是来帮助女王的吗？”

“菲灵……”听到辛灵的封印被质疑，齐娜小声喊了她一声。

隗霁倒是托着脑袋饶有兴趣。

这个时间点的菲灵不知道是否该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谁都敢怼上一二。

或许……也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结局只有被牺牲一条路呢？

“阁下……为何擅自闯入人类世界？”齐娜变了身才问隗霁，她的手指一直搭在牌包上，显得很紧张。

隗霁看在眼里，笑了一声：“只是觉得有趣。大名鼎鼎的辛灵女王，居然沦落到靠人类小孩战斗的地步。”

这话一出口，齐娜便知道对方是敌非友了，但因为不知道对方实力虚实，她还是准备试探一下。

那边菲灵就直白很多了：“你和店长有仇？你是哪位仙子？”

来了。

隗霁心中一凛，面上却露出了些许讶异的表情：“原来现在的年轻仙子都认不出我了？这可真是……”

说罢，她不等菲灵反应，便接上了下一句：“怎么，辛灵也没有跟你们讲过？呵呵，我记得她掌管浮云楼，还把钥匙分成了六份给了自己选中的六个仙子——”

隗霁特地拖长了调子，果不其然，菲灵的脸色黑了。

毕竟，六个仙子，自然是没有她份的。

齐娜倒是有些迷茫，但是看菲灵的表情，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把菲灵挡在身后。

“……你是怎么知道的？”半晌后，菲灵咬着牙问。

隗霁晃悠着手里的折扇，闻言只是笑：“你说呢？”

她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眼神直盯着菲灵：“怎么，猜猜看我还知道多少？”

菲灵下意识避开了她的视线。

隗霁也不追着，她的重点是下一句：“我是隗霁，你对我没有印象吗？”

我是隗霁，而不是我叫隗霁。

菲灵刚刚被她戳中心事，现在又这么一问，思考了一下真觉得脑子里好像有了那么点模模糊糊的印象。

她含糊地回答：“原来是你。”

听到菲灵的回答，隗霁笑了。

第一步完成了。

一个人如果要掩盖一个谎言，就要撒更多的谎去弥补。谎言说得多了，有时候自己都会分不清记忆的真假。

而这个时候，面对模糊、不确定的问题，为了维持形象和权威、避免露馅，就会下意识说“是”来快速结束质疑、减少认知冲突。

本质上，这是一种认知捷径：用肯定回答掩盖不确定，假装自己“全知、可靠”。

而只要有了菲灵这个模糊的“印象”，隗霁就有了撬动其他人“相信”的第一块砖。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语言”和“相信”本就是一种力量。

在这个期间，齐娜已经堵住了屋子的门。她在想办法，怎么在不让这个仙子出去捣乱的同时，通知其他人。

结果这时，隗霁却话锋一转：“不过我可不是曼多拉的人。”

齐娜愣了一下：“那……？”

“我只是觉得有趣而已。”隗霁还是那副温柔的笑，像是张面具覆在她脸上，“想想看，如果曼多拉占领了人类世界，我们不就多了个可以玩乐的地方？”

“不可能！我们不会让女王得逞的！”齐娜下意识脱口而出，不过下一秒她就反应过来，“等等……”

隗霁见她听懂了自己的言下之意，脸上笑容更盛。

“……如果你只是想在人类世界玩，不帮助曼多拉也可以。”齐娜缓下语气。

“哦？是吗？好像确实是。”隗霁听起来只是随口应声。

看有希望说服她，齐娜手指不住摩挲自己的塔罗牌。比起隗霁，她的情绪还是太容易被看穿。

她不想打架。

比起和一個大仙子战斗，让她自己觉得人类世界有趣放弃与他们为敌，至少听起来更实在一点。

而且……

“我们欢迎所有善意的朋友。”这话齐娜说得小心翼翼。

隗霁言语间直呼女王名讳，谈起辛灵也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刚刚更是似乎说出了很大一个秘辛。

种种迹象让齐娜把她放在大仙子的位置上。

一位大仙子的帮助……

虽然店长姐姐什么都不要求他们，但是齐娜知道，如果能争取到一位大仙子，一定会对局势有很大改善的。

她想帮助自己的伙伴……也帮助自己。

如果对方不是女王的人……

“不要。”隗霁利落地拒绝道。

“为什么？”明明刚刚看起来有所转机，结果却被断然拒绝。这下齐娜真的有些急了。

032也急了。

“宿主，为什么要拒绝她啊？难不成你真的想和辛灵她们打一架吗？”032羽毛也不梳了，“我们打不过的啊！”

隗霁斜睨了它一眼。

“难道你真的想去曼多拉那边？”032面对这个眼神顿住了，也不知道是被吓住了还是突然莫名其妙地安心了。

它的语气也不那么着急了，想了半天才说：“宿主，曼多拉野心勃勃，我们没有真正的根基和实力，选择她不是个好主意。”

隗霁收回目光：“我知道。”她随意应了一句。

“但是没办法啊032。谁让你的宿主还没有到辟谷的境界呢。”隗霁笑眯眯的，“既然逮到了机会，不得把食宿也一并解决了吗？”

032：？

啥意思？拒绝齐娜跟解决伙食问题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