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楼外楼约谈,西沙之行定
“三叔?你们去找他本人谈吧。”吴邪眯了眯眼睛,对于陌生号码打探三叔抱有淡淡的敌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周身都透着几分抗拒。
“吴邪先生是这样的,您大概觉得我们这样突然来找你有点…唐突,不过你听了我们的来意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了。”
吴邪没说话,只是沉默地靠在椅背上,电话中那女声自顾自说了下去,语气平稳得近乎刻意:“其实很简单,上上个星期的时候,有一位叫吴三省的先生找上我们…”
吴邪“哦”了一声,尾音轻淡,心里却恍然大悟,这实在是很显而易见的事情,他们找上门来,也必然和三叔那只老狐狸有关。
那女声又接着说,带着几分试探的客气:“不知吴邪先生,您是否赏脸,面谈。”
吴邪侧过头看了我一眼,我坐在茶桌旁,朝他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应下。
“可以,什么时间?”吴邪开口,声音里没了刚才的抵触,多了几分探究。
“下午4点可以吗?在楼外楼。”女声迅速报出地点,语气松了些许。
“可以。”吴邪摩挲着下巴,眉头微蹙思考着其中的门道,语气干脆。
“好的,吴先生下午见。”对方利落挂了电话,听筒里只剩忙音。
吴邪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啧了一声,满脸不解地看向我:“你说那老狐狸又干什么去了?找人都找到我这来了,怎么不找二叔呢?”
我轻笑了一声,起身重新煮水泡茶,沸水冲过茶叶,茶香袅袅散开,十分赏心悦目,我拿起茶杯给吴邪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
“先别着急上火,下午不就知道了。”我语气淡淡的,没有多余的情绪。
“也是。”吴邪耸耸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里的疑惑却半点没少。
下午4点整,杭州楼外楼。
我和吴邪循着地址来到楼外楼,踏入古色古香的大厅,便有服务员上前引路,将我们带入僻静的包厢。
一推开包厢门,就看见一男一女两个人坐在桌前,相貌十分陌生,显然不是圈子里的人。
两人看到我们进门,立刻起身相迎,那个微胖的男人率先伸出手,和吴邪握了一下,语气恭敬又试探:“吴先生?”
吴邪点点头,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眼:男人三十多岁,微胖,略微有点秃顶,头发梳得整齐,身上收拾得干净利落,气质混杂,根本看不出具体职业。
他身旁的女人穿着一件蕾丝衬衫,扣子一直开到胸口,身形惹眼,吴邪不太敢直视,连忙移开目光,开口问道:“两位是…?”
秃顶男人没答话,先递过来一张名片,我接过一看,上面印着国际性海洋资源开发公司的字样。
吴邪也接过名片扫了一眼,心里顿时觉得莫名其妙,他清楚这所谓的海洋资源开发,说白了就是根据航线信息和史料记载,推断沉船位置打捞物资,和古墓八竿子打不着边。
“你们找三叔有什么事吗?”吴邪坐下先行开口,直奔主题,不想绕弯子。
“不是,吴先生,我们是找你。”那秃顶男人摆了摆手,纠正了他的话。
吴邪眉头一挑,疑惑地抬眼,示意那男人接着说下去。
“上上个星期的时候,有一位叫吴三省的先生找上我们…”秃顶男人和身边的女人对视了一眼,顿了顿才开口,“吴三省先生与我们的老总,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他们见了面之后详谈了一次,当时我也在场。吴三省先生给我们讲了一个很有趣的故事,是关于一个有可能存在的…海底古墓,我不知道吴先生了解不了解这件事情?”
吴邪喝了口茶,脑海里闪过三叔之前零散提过的西沙旧事,淡淡开口:“三叔的确讲过,你们找我是算?”
秃顶男人这才简单讲述了前因后果,吴邪听着,心里渐渐理清了脉络:三叔这是去了西沙,他自己没有出海经验,就通过这家海洋资源开发公司筹备了船和设备,可没想到,船一出海就彻底失踪了。
这事听着突然,吴邪反倒没太担心,反而疑惑发问:“会不会是船上的仪器出了问题?导致卫星信号收不到?”
那男人立刻摇头,用了一大堆专业词汇反复说明,这艘船的设备顶级,绝不可能出现仪器故障。吴邪听得有些不耐烦,打断他:“所以到底找我什么事?”
两人互相对看一眼,表情都有些尴尬,最后还是秃顶男人硬着头皮开口:“是这样的,现在有线索表明,您的三叔和其他两个人,在船失踪前三个小时,已经找到了古代遗迹的确切位置,正在做进入前的准备工作。所以…按照时间推算,你的三叔在船失踪的时候,应该不在船上,而是在水下的遗迹里…”
吴邪心里陡然一惊,瞬间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三叔进入了海底遗迹,可海上的支援船却凭空消失,就算他们顺利从墓里出来,海面空空荡荡,也会陷入进退两难的绝境。
那女人适时补充,语气笃定:“我们估计,船是被海盗劫走了,而吴三省先生他们还在海底墓中。以吴先生的判断,海底墓里有氧气供给,他们大概率还不知道支援船出事的消息。”
我闻言直接出声打断他们的话,语气冷了几分:“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让吴邪陪你们走一趟。”
秃顶男人沉默了一下,索性直接承认,抬眼看向吴邪,带着几分道德绑架的意味:“是的,吴邪先生想必也不会放弃自己的亲人吧。”
吴邪下意识看了我一眼,我对上他的目光,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开口替他敲定:“吴邪可以去,带上我,另外价钱也要商量商量,九门吴家独子的出场费,可不便宜。”
“这…”那女人面露踌躇,似乎没想到我会直接谈钱。
秃顶男人倒是爽快,当即拍板:“可以的,一切好商量!”
一场牵扯西沙海底墓、失踪三叔的行程,就在这楼外楼的包厢里,彻底定了下来。
飞机掠过琼州海峡,机舱里一片寂静,所有的旅客都已经熟睡。
吴邪无聊的靠在我肩膀上数星星。突然他压低声音问我:“我总感觉有些不对,三叔那老狐狸哪有什么外国友人?”
“不是友人,只是合作关系,这老板和吴家还有仇呢。”我拉着他的手捏了捏。
吴邪震惊地直起身体望向我:“什么意思?”
我摇了摇头:“你会知道的,不是现在。”
吴邪又躺回椅子里,在我耳边悄咪咪地说:“和外国人有仇?难不成是爷爷笔记里记的那件事?”
我挑了一下眉头,不置可否。
“嘶,三叔牛逼啊,不怕爷爷晚上托梦揍他吗?”吴邪轻声笑了起来,语气满是对三叔的佩服。
“还有一个小时,眯一会吧?”
“行。”吴邪又靠回我肩上,我默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在去机场的路上,我们互相介绍了一下。那个男人叫张灏,吴邪明面上叫他老张,暗地里就叫他张秃子。那个女人叫阿宁,两个人都是专业的探险领队。
坐在边上的阿宁看我醒着,递给我一份资料,说道:“我们马上就要到了,下了飞机后有车直接送我们去码头,那一边的人员已经准备好了。这是这一次我们的时间表,你要不要看一下,知道一下这一次的行程安排?”
“可以。”我面色古怪地看了一眼张秃子。
(啧啧啧,小哥演技挺好啊)
我粗略地翻了翻,大致清楚了一些。
“一会儿我会告诉吴邪的。”我朝阿宁点了点头。
阿宁接过资料收了起来。我借着翻找背包的姿势,其实是在空间里拿出相机,对着阿宁和张秃子拍了一张。
下了飞机,我们直奔码头。
水手们搬运物资上船,船老大独自一人在船头摆起法坛,祭祀妈祖,祈祷这一次出航一切顺利。
除了我和吴邪、张秃子、阿宁之外,船上直接参与考察的还有四个人:负责文物鉴定的是一位姓谷的老教授,管仪器的技术员木子齐,管电脑的年轻工程师伍永。
我们中途还要去永兴岛,在那里与他们另外召集的蛙人队汇合,然后再转向华光礁。
海风在开船四个小时后开始大作,船的晃动更加剧烈,甲板摩擦发出有节奏的“吱吱”声。吴邪十几个小时的舟车劳顿,加上晕船,这么一晃,倦意袭来,逐渐睡着了。
我陪着他回到了船室里面,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他的睡颜,就回到了甲板上看海天一色的蔚蓝天空和大海。
张秃子这时凑了过来,我看他打算跟我闲聊,连忙开口打断他:“小哥,别演了,我知道是你。”
张秃子诧异的望了我一眼,恢复了他原本的声线:“你为什么来?”
我看着大海:“我是吴邪的伙计,他在哪我在哪。”
张秃子上下扫了我一眼就离开了。
还没几个小时,天色就变了。吴邪醒过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的,感觉光线有些晦涩,还以为睡到了晚上,转头看去,原来是变天了。
吴邪起身寻找我的身影,正巧碰见路过的船老大,便问道:“大师傅,看这天色,是不是要起大风?”
船老大叹了口气,指了指远方,用很生硬的普通话说:“是的,有风暴,大大地,要来了。”
我在甲板上看到吴邪,就朝着他的方向走过去。
“找避风地。”我开口。
船老大也点了点头,随后离开了。
吴邪皱了皱眉走进船舱找张秃子商量。他也知道了消息,一脸愁容地对吴邪说:“按船老大的说法,现在前面有一个气压团,必须马上改变方向,到最近的礁盘里避风。否则我们这样只配了两台发动机的小渔船,肯定会被卷进风暴圈的内部,后果不堪设想。可是这样一来,我们到达华光礁的时间,也必须往后延迟好几个小时。”
船老大说:“风暴不是不动的,速度很快,船跑不过风,想绕没时间了。”
船老大说完后就大叫着调动水手去了。张秃子拍了拍吴邪的肩膀,说:“这种事情也是命里注定的,急也没用,你别胡思乱想,我们尽力就行了。”
我面色古怪地开口:“老张,还挺贴心……”
吴邪面色疑惑地望向我。
“没事。”我错开他的眼神。
吴邪对张秃子回了声谢谢,当下将鞋子脱掉,赤脚加入到忙碌的水手中去。
天上乌云连成一片,大海一下子变成了骇人的黑色,海浪翻滚起来。一台发动机就在这个时候突然罢工,小船顿时就像激流中的一片枯叶一样无助。
吴邪浑身被打上来的浪花湿透,只能拉住船舷上的铁环固定身体。我就待在吴邪身边,不动如山,当然,也象征性地拉住了铁环。
船身一直颠簸到傍晚,才逐渐远离了热带风暴云团,海浪稍微收敛了一些。我连忙拉住吴邪进入船舱,里面有已经热好的姜汤水。我拿起一碗递给身旁的吴邪,在吴邪喝汤的时候回房间拿了干燥的毯子过来,披在他身上。
吴邪喝完姜汤水后,我带着他回到房间换上防水的连体潜水服,吃了点巧克力和牛肉,他这才缓过劲来。
“吴邪,还好吗?还是待在船舱里吧。”我紧紧皱着眉头。
“没事没事,我还好。”吴邪摆了摆手。
我硬拉着吴邪休息了一会儿,看他实在坐不住,就和他又往甲板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