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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抬眼看向他,语气平和,不是赌气,只是陈述事实。
硬气是要资本的。


我不想争什么,也不想惹麻烦,我就只想安安稳稳读完书,好好把日子过下去。
如果我当场撕破脸,最后吃亏的只会是我自己。


一时痛快解决不了任何事,反而会给他们一个理由,把我彻底逼走。
阮念初轻轻晃了晃手里打包好的餐袋。

忍不是我愿意,是我别无选择。
这番平静又通透的话,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狠狠砸在了贺峻霖心上。
他所有居高临下的质问、带着上位者姿态的苛责,瞬间全数僵在喉咙里。
午后明媚的阳光落在他张扬桀骜的眉眼上,却照得他心底一阵发空。
他从小生在顶层豪门,众星捧月长大,习惯了随心所欲、肆意张扬,从来不懂普通人步步如履薄冰的艰难。
他方才只怨她太过隐忍、太过退让,怪她不够硬气,却从未站在她的角度想过,她的退让,从来不是懦弱,是自保。
是一无所有的人,唯一的自保。
贺峻霖紧绷的下颌线条骤然松弛,眼底翻涌的急躁与戾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愧疚与心疼。
方才盛气凌人的质问姿态荡然无存,周身桀骜的气场彻底收敛,只剩下从未有过的郑重与沉肃。
他定定地看着眼前平静隐忍的少女,喉结微微滚动,难得语塞。
良久,他才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褪去了所有上位者的压迫感,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撼动的笃定。

你不用忍。
短短几个字,掷地有声。
贺峻霖往前一步,彻底站在她身前,遮住落在她身上的阳光,语气是豪门子弟独有的强势与护短:

没人能逼你忍,更没人敢动你的前途。

陆莎不行,上次的林悦馨也不行。
他眸光漆黑锐利,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字字清晰:

你说他们能轻易让你在京城待不下去?

有我在,就不能。

我贺峻霖在这里,没人敢动你读书的路,没人敢随便给你使绊子、挤兑你。

你想要的安稳读书、平静生活,我给你兜底。
从前他下意识收敛锋芒对她温柔,是不自觉的偏爱,而此刻,他坦然亮出自己最引以为傲的资本,只为护她周全。
他不再是居高临下问责的姿态,只剩下实打实的认真与郑重。

以后受了委屈,不用藏,不用忍。

该硬气的时候,尽管硬气,所有后果,我担着。
贺峻霖笃定强势的承诺落在耳边,滚烫又郑重,像一束骤然冲破阴霾的光。
阮念初心头轻轻颤了一下,心底不可避免地掠过一丝动容。
她分得清真假,也明白他这番话没有半分敷衍,是实打实愿意为她撑腰的诚意。
可感动归感动,她却不敢接。
她抬眸看着眼前一身矜贵桀骜的少年,他生来站在云端,手握旁人穷尽一生都触不到的权势底气,能轻易替人遮风挡雨。
可越是这样,她越清楚两人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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