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书

【雪落生根，长生锦绣】

樊长锦刚下楼便看见了惴惴不安的樊长玉

樊长玉靠在楼梯口，手里端着一碗药，眼睛直直地盯着阁楼的方向，像一只竖起耳朵的兔子，听见动静猛地转过头来

樊长玉阿姐

樊长锦他答应了

樊长锦说完发现樊长玉还愣在原地

樊长锦药再不送可要凉了

樊长玉他...他答应了？

樊长玉有些不可置信

樊长锦嗯

樊长锦重重的点了下头

樊长锦阿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樊长玉咧开嘴角笑的很开心

樊长玉那我去给他送药！

樊长锦看着樊长玉端着药碗上楼的背影，那脚步比平时轻快了许多，像踩在云上似的，连裙摆都跟着雀跃

她站在楼梯口，听见阁楼上传来极轻极短的对话声

樊长玉你若留下，我杀猪养你！

谢征（言正版本）为何？

樊长玉你可能不知，我们杀猪匠可赚钱了

谢征（言正版本）我的意思是……若我就此成了废人，你养我，图什么？

樊长玉……图你好看！

谢征（言正版本）天底下容貌出众之人何其多

樊长玉可我从雪地里背回来的人恰巧就是你啊

————

长玉的声音，男人的声音，混在一起听不真切，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樊长锦转身回了堂屋，把爹娘的牌位重新擦了擦，又点了一炷香。

烟气袅袅地升上去，她跪在蒲团上，仰头看着那两行描金的字，忽然就红了眼眶。

樊长锦爹，娘，我把长玉的婚事定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二老商量

樊长锦是个来路不明的，长得倒是好看，长玉喜欢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樊长锦也不知道你们会不会骂女儿，可女儿也是没法子了

樊长锦说着说着，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她慌忙拿袖子擦了

哭什么哭，多大的事，不就是嫁妹妹吗？从前在21世纪，她连男朋友都没交过一个，如今倒好，直接跳过自己，把妹妹的终身大事给定了

樊长锦爹，娘，你们要是在天有灵，就保佑女儿没看错人

她磕了三个头，起身时膝盖都跪麻了，扶着桌沿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出去

婚书写得很简单

赵大叔从柜子底翻出半张红纸，皱巴巴的，边角都卷了，还是去年过年贴春联剩的

樊长锦把纸铺在桌上，研了墨，提笔时却犯了难

她是写过不少婚书

虽然都是话本子里写的

什么“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写得天花乱坠，可那都是给旁人看的，落到自己妹妹头上，反倒不知该怎么写了

赵大娘锦丫头，你倒是写啊

赵大娘在旁边急得直搓手

樊长锦深吸一口气，落笔

“今有樊氏次女长玉，与言氏子言正，两姓联姻，入赘为婿……”

她写得极慢，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

不是怕写错，是想把这件事写得郑重些

她妹妹这辈子，不该被草率对待

写完了，她从头到尾默读一遍，又在末尾加了一行小字：

“日后若两愿不合，各生欢喜，婚书作废，两不相欠”

赵大娘凑过来看，但不认字

赵大娘写完了？

樊长锦写完了

樊长锦把笔放下，吹了吹墨迹

樊长锦赵叔，麻烦您上楼去，让言正按个手印

赵大叔应了一声，拿着婚书上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