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书

【雪落生根，长生锦绣】

樊长锦刚下楼便看见了惴惴不安的樊长玉

樊长玉靠在楼梯口，手里端着一碗药，眼睛直直地盯着阁楼的方向，像一只竖起耳朵的兔子，听见动静猛地转过头来

樊长锦说完发现樊长玉还愣在原地

樊长玉有些不可置信

樊长锦重重的点了下头

樊长玉咧开嘴角笑的很开心

樊长锦看着樊长玉端着药碗上楼的背影，那脚步比平时轻快了许多，像踩在云上似的，连裙摆都跟着雀跃

她站在楼梯口，听见阁楼上传来极轻极短的对话声

————

长玉的声音，男人的声音，混在一起听不真切，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樊长锦转身回了堂屋，把爹娘的牌位重新擦了擦，又点了一炷香。

烟气袅袅地升上去，她跪在蒲团上，仰头看着那两行描金的字，忽然就红了眼眶。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二老商量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樊长锦说着说着，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她慌忙拿袖子擦了

哭什么哭，多大的事，不就是嫁妹妹吗？从前在21世纪，她连男朋友都没交过一个，如今倒好，直接跳过自己，把妹妹的终身大事给定了

她磕了三个头，起身时膝盖都跪麻了，扶着桌沿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出去

婚书写得很简单

赵大叔从柜子底翻出半张红纸，皱巴巴的，边角都卷了，还是去年过年贴春联剩的

樊长锦把纸铺在桌上，研了墨，提笔时却犯了难

她是写过不少婚书

虽然都是话本子里写的

什么“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写得天花乱坠，可那都是给旁人看的，落到自己妹妹头上，反倒不知该怎么写了

赵大娘在旁边急得直搓手

樊长锦深吸一口气，落笔

“今有樊氏次女长玉，与言氏子言正，两姓联姻，入赘为婿……”

她写得极慢，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

不是怕写错，是想把这件事写得郑重些

她妹妹这辈子，不该被草率对待

写完了，她从头到尾默读一遍，又在末尾加了一行小字：

“日后若两愿不合，各生欢喜，婚书作废，两不相欠”

赵大娘凑过来看，但不认字

樊长锦把笔放下，吹了吹墨迹

赵大叔应了一声，拿着婚书上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