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府丫鬟

元满腿脚还算伶俐，但陈皮和田中凉子一眨眼就没了踪影，明明前一秒还在眼前，一眨眼拐个弯又跟丢了。

“啊——”

元满从胡同口跑出去时，迎面要撞上一群小孩。为了不伤到人，元满自己闪开了，但后果就是一个人摔在了地上。

“元满姑娘？！”

熟悉的声音传来。元满抬头，迎面是张日山，他身边是今早那个齐先生。

张日山先伸出手，扶起元满。

“张副官……齐先生！”

元满站直鞠躬示意。

张日山看了齐铁嘴一眼，目光才回到元满身上，也礼貌回应，齐铁嘴却越过他与元满说话去了。

“元宵姑娘，又见面了，急急忙忙的干什么呢？”

元宵？！

“啊……那个，我刚刚被一条狗撵了，没事没事……”

张日山盯着元满飘忽不定的眼睛有些疑惑，目光往巷子里看了看，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被狗撵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情，他也没多在意。

“元满姑娘往后走路当心些。”

张日山收回目光，语气平平的：“这巷子窄，人也杂。”

“好，张副官。”

元满低着头，不敢看他。

齐铁嘴在旁边瞅瞅元满，又瞅瞅张日山，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忽然问：

“你们俩认识啊！？”

“张副官和佛爷是我的恩人……不过齐先生和张副官认识我也是没想到的。”

元满看了看两个人。

“这长沙城还真是小哈。”

“缘分……都是缘分。”

元满点点头应和道。

张日山看了元满一眼。那一眼不长，元满却觉得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了。她想起方才巷子里陈皮和田中凉子的背影，心跳快了几拍，攥了攥手心，把手心的汗蹭在衣摆上。

“张副官，齐先生，我先回了。令满该醒了。”

“元满姑娘。”

张日山叫住她。

元满回头。

“若是有什么事，可以去张家找我。”

元满愣了一下，点点头，快步走了。

张日山站在巷口，看着她的背影拐进另一条街，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齐铁嘴在旁边扯了扯他的袖子。

“副官，你觉不觉得这姑娘有点不对劲？”

“嗯。”

“那你方才怎么不……”

“小姑娘心思多，我们就别乱猜了。”张日山打断他，“她说被狗撵了就是被狗撵了。”

齐铁嘴张了张嘴，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嘟囔了一句“你倒是护短”，被张日山一个眼刀瞪过来，缩了缩脖子，不说了。

巷子深处。

“我去解决了她——”

田中凉子眼神狠厉。她本是来替裘德考传话给陈皮的，走着走着察觉到了身后的人，但陈皮拉着她东躲西藏，甩开了跟着他们的人。

本以为甩掉了，没想到那丫头又追了上来，还撞见了张日山和齐铁嘴。

“她就是红府的小丫鬟，估计是几天没见到我了才跟来的，无需在意。”

陈皮侧身，从墙角的阴影里看出去。元满正站在巷口，与张日山、齐铁嘴说话。她跑得急，额头上沁着薄汗，她对着张日山笑，笑得挺自然的，跟平时在梨园里跟他说话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陈皮收回目光，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这也是他的意料之外。

田中凉子盯着他看了两息，没再追问，转身往巷子深处走。陈皮跟上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元满已经走了，张日山和齐铁嘴也走了，巷口空了。

陈皮收回视线，快步跟上田中凉子。

元满跑回红府的时候，令满刚醒，坐在床上揉眼睛，看见她就伸手要抱，嘴里喊“娘——”。

元满把他抱起来，令满的小手攥着她的衣领，脸埋在她肩窝里，迷迷糊糊又闭上了眼睛。元满抱着他在屋里站了一会儿，心跳慢慢缓下来。

她想起方才陈皮和田中凉子走在一起的样子。

陈皮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他走在田中凉子身边这件事本身，就让元满觉得不对劲。这些烦心事像一根根线，在她脑子里缠成一团，理不出头绪。

令满在她怀里动了动，嘟囔了一声：

“娘——我饿——”

元满低头看他，他醒了，正仰着脸朝她笑，露出几颗小米牙。

元满叹了口气，抱着他往外走，去找桃子要吃的。

走到廊下的时候，她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

陈皮还没有回来。

她把令满往上托了托，转身进了厨房。令满趴在她肩头，小手指着厨房里的蒸笼，嘴里乱喊一通，口水滴在元满衣领上。元满拍了拍他的背，什么也没说。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