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诚每隔几天就会来信。他的信越来越长了,有时候会写好几页,密密麻麻的,字还是那么丑,但内容越来越有意思。
他会写他今天做对了多少道题、写他遇到不会的题有多崩溃、写他做梦梦见她站在河堤上朝他笑。
她每次看到最后那句话,都会脸红半天。
今天又收到了他的信。她拆开,先看最后一句——
想你了。快点给我回信。
她忍不住笑了,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翻开本子开始写回信。
周诚:
信收到了。你的数学又做错了?你是不是没好好看例题?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方法你试了吗?
我最近很忙,白珍珠那边又催了一批货,可能要晚几天才能回信。你别天天往邮局跑,人家该烦你了。
注意身体,别熬太晚。
沈青禾
她想了想,又在最后加了一行:
我也想你。
写完,她把信折好,塞进信封里。
第二天一早,她顶着寒风跑到邮局,把信投进了邮筒。
老李在柜台后面喊:“沈青禾!又有你的信!”
她愣了一下,接过来一看——还是周诚的笔迹。
沈青禾昨天不是刚来了一封吗?
她嘟囔着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条:
沈青禾:
我梦见你了。你站在河堤上,穿着那件碎花衬衫,朝我笑。我跑过去想牵你的手,你就跑了。
你说,你是不是在梦里也躲着我?
周诚
沈青禾站在邮局门口,看着这张纸条,笑得眼睛弯起来。
寒风呼呼地吹,她的脸被冻得通红,但她一点都不觉得冷。
她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邮筒,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
腊月二十三,小年。
街上到处都挂着红灯笼,卖年画、卖鞭炮的摊位一个挨一个,热闹得很。沈青禾的摊位上也挂了几串红辣椒和一对她自己剪的窗花,看着喜气洋洋的。
刘嫂收了摊,过来找她说话:“青禾,过年你一个人?”
沈青禾嗯。
沈青禾低着头整理东西。
“那来我家吃年夜饭吧。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像什么话。”
沈青禾心里一暖。
沈青禾刘嫂,谢谢您。不过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客气啥!”刘嫂拍拍她的手,“就这么说定了。三十晚上来我家,我给你包饺子。”
沈青禾正要拒绝,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周诚沈青禾。
她抬起头,愣住了。
周诚站在摊位前面,穿着军大衣,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脸被冻得通红。
他手里拎着一个大包,背上还背着一个,像个逃难的。
沈青禾你……你怎么来了?
沈青禾站起来,声音有点抖。
周诚来看你。
周诚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周诚过年了,不想一个人。
沈青禾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酸。她低下头,假装整理摊位,声音闷闷的。
沈青禾你大老远跑来,就为了看我?
周诚不然呢?
周诚蹲下来,跟她平视。
周诚你不会以为我是来逛街的吧?”
沈青禾抬起头,瞪他一眼。
沈青禾你这个人……
周诚怎么了?
沈青禾没什么。
她别过脸,不让他看见自己红了的眼眶。
沈青禾走吧,回家。
周诚回家?
周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周诚好,回家。
他拎起包,跟在她旁边。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老街的石板路上,旁边是红灯笼和鞭炮声。
沈青禾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沈青禾周诚。
周诚嗯?
沈青禾你把手伸出来。
周诚愣了一下,伸出右手。
沈青禾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放进去。
她的手很小,有点凉。他的手很大,很暖。
周诚愣住了,低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周诚沈青禾,你——
沈青禾别说话。
沈青禾别过脸,耳朵红透了。
沈青禾走你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