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什么叫‘刘嫂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明明就是你自己想问。
她把那一页撕下来,揉成一团,扔在桌上。
然后又铺开一张新的,重新写:
【周诚,你好。】
写到这里,她停了很久,铅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最后,她叹了口气,把本子合上,吹灭了煤油灯。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
沈青禾等明天再写吧。 她对自己说。
可她知道,明天她还是会撕掉,后天也是。
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
镇上老街·沈青禾的摊位。
-
几天后沈青禾还是写了那封信。
不是因为她想通了,而是因为刘嫂的一句话。
那天刘嫂问她:“青禾,那个周诚有消息没?”
她摇摇头。
刘嫂叹了口气:“你呀,人家小伙子对你那么好,你连封信都不写,人家还以为你对他没意思呢。”
沈青禾愣了一下。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她不写信,周诚会不会以为她拒绝了他?
当天晚上,她坐在煤油灯下,铺开一张纸,认认真真地写了一封信:
周诚同志:
你好。来信收悉……不对,你没来信。
她划掉,重新写:
周诚:
你好。你到京城了吗?镇上一切都好,我的生意也还行,上个月赚了十二块三毛钱,除去吃饭,还剩六块多。刘嫂问你好,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最近在用你送的布料做衣服,做了一件碎花棉袄,大家都说好看。你要是需要做衣服,可以跟我说,我帮你做。
就这样吧。祝你一切顺利。
沈青禾
1983年4月12日
写完,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觉得好像太长了,又舍不得删。最后她把信折好,塞进信封里,贴上邮票。
第二天一早,她把信投进了邮局的信箱里。
投进去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得很快,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沈青禾沈青禾,你真是……
她摇摇头,转身往摊位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信箱。
-
沈青禾屋子里·夜晚。
-
晚上,沈青禾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那个电击棒翻来覆去地看。
她按了一下按钮,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酥麻感,吓得她赶紧松手。
沈青禾还挺好用。
她把电击棒放在枕边,躺下来。
黑暗中,她想起周诚说“记得给我写信”时的眼神,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沈青禾信寄出去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收到。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
窗外的蛙鸣声此起彼伏,像一首催眠曲。她闭上眼睛,慢慢沉入梦乡。
梦里,她看见周诚站在邮局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笑得像个孩子。
-
镇上老街·沈青禾的摊位。
-
刚刚过去了十天。
沈青禾没想到周诚会回信。
更没想到他会回得这么快。
那天她正在摊位前忙活,邮递员骑车过来,喊了一声:“沈青禾!有你的信!”
她愣了一下,接过信,看见信封上写着“沈青禾同志收”,右下角是京城的邮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