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男频同人  大鹏  活佛济公     

第六章 桂花旧巷,星河传书

活佛济公胭脂劫——天庭篇

信寄出去的第三日,月老亲自来了祈愿殿。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捏着一卷姻缘簿,银白长须在晨风里微微飘动,神色比往常郑重许多。胭脂正伏案审一卷求雨的祈愿,抬头看见月老站在门口,便搁了笔。

"陈生查到了?"她问。

月老走到案前,把那卷姻缘簿摊开。簿页泛黄,墨迹却新——是刚补上的批注。他用指尖点了点其中一行:"陈生,徽州人氏,二十二岁赴京赶考,途中遇山匪劫道,盘缠尽失,流落至苏州。同年秋,因贫病交加被一药铺掌柜收留,次年娶掌柜之女,现居苏州阊门内,育有二子一女。卒年……至今未卒。尚在人间。"

胭脂看着那行字,目光静了一会儿:"那个周姑娘呢?"

"周氏终身未嫁,三年前病故。临终前托邻居写了一封祈愿——就是你们复核的那封。"月老合上姻缘簿,望向胭脂,"信我以托梦的形式送出去了。昨夜陈生梦见一个不认识的女子站在桂花树下,对他笑了笑,什么话都没说。他醒后问妻子,苏州城里哪里有桂花巷。他妻子说阊门内往西走第二条巷子就叫桂花巷,不过那巷子里早没人住了,姓周的那户人家三年前就空了。"

胭脂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卷姻缘簿的边缘:"他去了吗?"

"去了。"月老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条,是凡间土地公递上来的简报,"今天一早,陈生独自去了桂花巷。周家的老宅院门锁着,他在门口站了半个时辰,折了一枝桂花带回去,插在自家院子的花盆里。他妻子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就是忽然想起一个人'。"

殿内安静了一会儿。道济不知何时已经放下手里的卷宗,靠在椅背上听着。窗外银杏叶沙沙地响,像有人在远处轻声说话。

胭脂把那份简报折好,放进桌案左手边的小匣子里。那个匣子她用来存已经处理完但有特别意义的卷宗副本——到目前为止,里面只有三份:老妇人延寿一年的批复、少年与阿秀的那封传话、还有周氏这封迟了三年的回复。

"月老,"胭脂开口,"周氏今生未嫁,来世可还有缘分?"

月老捻了捻自己的长须,翻开姻缘簿的末页看了看:"来世……有。陈生与她有一世再遇之缘,在五十年后。彼时两人皆非今世之身,年纪相仿,青梅竹马,婚约圆满。"

胭脂点了点头,提笔在周氏的副本卷宗最下面添了一行小字:"来世已定。桂花巷不空。"

月老将姻缘簿收进袖中,背着手在殿里踱了两步。他目光扫过满案卷宗和东倒西歪的红线童子们,忽然笑了一声:"胭脂仙子,你可知道天庭现在怎么议论你们祈愿殿?"

"怎么议论?"

"他们说祈愿殿最近热闹得像凡间赶集。以前大家绕道走的地方,现在天天有人托关系往里送东西。"月老指了指殿门外那棵银杏树——树下除了之前那些椅子之外,今天又多了两把新到的竹编靠背椅,椅背上刻着梅花纹样,"你猜那是谁送的?"

胭脂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摇头。

"瑶池金母。"月老慢悠悠地说,"昨儿个她宫里的小仙娥来送蟠桃,说你这里人多坐不下,金母便让多备了两把椅子。椅子底下还压了封信,说'替瑶池审审这些年求蟠桃的祈愿,有该给的别漏了'。"

胭脂听到这里终于笑了。她笑起来眉眼微弯,连银杏叶落得都比平时轻了些。道济在旁边看着她笑,低头把茶壶里新沏的茶又倒了一碗,推到她手边,不动声色。

"金母送了椅子,蟠桃园的祈愿卷宗今天也该到了。"胭脂起身走到殿门口,果然看见两个瑶池仙娥抬着一口紫檀木箱走上来,箱面上系着金母的梅花印信。仙娥行了礼便退下,胭脂蹲下来解封印,紫檀木箱里满满登登全是人间求蟠桃的祈愿——有求父母长寿的,有求幼子平安的,最多的那一类是求一场"像蟠桃宴那样热闹"的喜宴。

"凡人不求长生,求的是热闹。"胭脂看着那些祈愿,把箱子搬到桌案边,挨着太上老君那口丹炉旧档放下。她提起朱笔,在箱面贴了一张新标签:"瑶池蟠桃类——待审。优先顺位:第三。"

道济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忙活:"你给箱子排了顺序?"

"嗯。第一优先是阳寿类,人有生死,等不起。第二优先是姻缘类,人有惦念,放不下。第三是平安丰收类,能等,但别拖。"胭脂拍了拍手上沾的灰,转身看向桌案上排开的一列箱子——老君丹炉那口贴着"第二",瑶池蟠桃箱贴着"第三",广寒宫的旧档贴着"第四",剩下的雷部风雨诉求贴着"第五"。

所有箱子边缘都系着一截胭脂色丝带,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道济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你自己的祈愿排第几?"

胭脂一愣。道济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庭院里那棵银杏树上,语气很随意:"就是那个。你当年写的信。如果那也算一条祈愿的话,你给它排第几?"

风穿过银杏叶,簌簌地响。胭脂沉默了很久,久到道济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轻声说:"那条已经处理完了。"

"怎么处理的?"

"复查结果出来了。我去查过了。"

道济转过头看她。胭脂站在桌案旁边,日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肩头,银杏叶的影子在她衣袖上轻轻摇晃。她抬起眼看他,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说的。想查就查。祈愿殿的规矩是处理祈愿,没说不准查底。"

道济没有说话。他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胭脂从袖中取出一卷纸——纸页泛黄,边缘卷曲,边角有一块烧痕。她把那卷纸放在桌案上,缓缓展开。道济认出来了:那是当年他从玉璧最底层翻出来的那封信。她寄出的那一半。"查无此人"四个朱砂字还印在纸面上,却被人用更淡的笔迹在旁边添了一行小字:

"此人已于三百年前转世。现为灵隐寺僧人,法号道济。若有缘,可往西湖边再寻。"

胭脂的笔迹。

道济的喉结动了动。他走到桌案前,低头看着那行小字,看了很久。胭脂就站在他旁边,没有催促,也没有解释。银杏叶落在他们之间的桌面上,金灿灿的一片。

"你什么时候查的?"他问。

"来祈愿殿第二天。你帮我去玉璧底下翻旧档那会儿,我就顺道查了轮回司的记录。"胭脂的声音很轻,"查完才想起来,原来我早就找到了。只是没认出来。"

道济把那张纸轻轻卷起来,放回她手心。他的手指碰到她指尖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把那卷纸仔细地替她收好,塞进她案头那个小匣子里,和周氏的信、老妇人的批复、少年与阿秀的传话放在一起。

"排第几?"他问。

胭脂把匣子盖上,抬头看了他一眼:"已经处理完了的不需要排。它是第一,也是最后。"

殿外不知从哪飘来一阵桂花香。明明已经是银杏的季节,可风里就是带着桂花的那种甜暖气息,轻轻柔柔地灌满了整座祈愿殿。六个趴在角落里睡觉的红线童子迷迷糊糊地动了动鼻子,最小的那个翻身坐起来,揉着眼睛嘟囔:"……桂花巷到了吗?"

月老坐在太师椅上嗑瓜子,笑了两声没说话。玉兔从哮天犬背上抬起头来,耳朵抖了抖,又趴回去。哮天犬的尾巴在地面上缓缓扫了一圈,像在画一个半圆。

胭脂转身坐回案前,把瑶池蟠桃那口箱子揭开,抽出了第一卷。道济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把凉了的茶倒掉,重新沏了一壶。水汽氤氲升腾,满殿都是桂花与茶叶的气息交织。

窗外银杏叶还在落,金灿灿地铺了满地。但不知什么时候,银杏树旁边那棵原本枯了大半的老桂花树,今晨忽然爆出了满枝新蕊。嫩黄的花粒挨挨挤挤地开着,香气漫过了整个庭院。

老仙吏端着登记簿站在门廊下,提笔颤巍巍地写:第六日。祈愿殿拟定了卷宗处理顺序。今日收到瑶池金母紫檀祈愿箱一口。银杏树旁老桂花树忽然开花,季节不对,原因不明。另——降龙尊者与胭脂仙子今日共饮桂花茶一壶,两人把那封旧信放进了同一个匣子。

老仙吏写到这儿停了停,又添了一行小字:匣子没上锁。

他合上簿子,抬头望向殿内。满案卷宗围绕之中,胭脂和道济各坐一端,中间隔着几摞刚码好的祈愿纸。他们没有说话,但桌角那只小匣子敞着口,里面四卷)纸的边缘露出胭脂色的丝带,在午后日光里安安静静地发着光。

桂花巷的信已经送到了。桂花树的信也开了。这满殿熙熙攘攘的天庭旧档、人间祈愿,翻来覆去其实都只说一件事——有人等过的,神仙都会替她转达。

至于收不收得到,那是风和云的事。可是信寄出去了,就有抵达的那一天。

(鲜花加更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