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道济将西厢房重新布置,布置成新样子。
红烛是新换的,燃着幽幽暖光。锦被绣着并蒂莲花,铺了满床。合卺酒温在玉壶中,酒香淡淡。他甚至还不知从哪弄来一盘红枣花生,摆在桌上。
胭脂沐浴完,披着湿发进来,看到屋内景象,愣在门口。
道济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握住她的手,仰头看她,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清澈坚定:“之前欠你的洞房,今夜补上。”
胭脂眼眶一热:“你……不怕了?”
“怕。”道济坦诚,将她微凉的手贴在脸颊,“怕你痛,怕你哭,怕你再受伤。但更怕……失去你。胭脂,这些年的煎熬,就是我的劫。今日我想通了——”
他起身,将她轻轻搂进怀里,声音温柔似水:“佛爱众生,为何不能爱你?你是我妻,爱你,便是爱这红尘,爱这人间。与你相守,便是我的修行。”
胭脂的泪夺眶而出,湿了他胸前衣襟。道济低头,轻轻吻上她的唇。
这一吻,温柔而绵长,带着这些年的愧疚和思念,终于冲破枷锁的炽热爱意。胭脂闭上眼,泪水滑落,却不再是苦涩。
衣衫一件件褪去,落地无声。道济的吻细细密密,从眉眼到唇瓣,到颈项,最后停留在她肩头那道浅疤上——当年为他挡刀留下的。
“还疼吗?”他低声问,吻了吻那处。
胭脂摇头,双手环住他脖颈,主动吻上他的唇:“你在我身边,就不疼了。”
红烛帐暖,被翻红浪。这一夜,迟到了整整十年。汗水与泪水交织,喘息与低吟相和,那些经年的痛与悔,爱与憾,都在肌肤相亲中融化、交融,化作更绵长的羁绊。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暖光。胭脂在道济怀中醒来,看着他安静的睡颜,轻轻抚过他眉眼、鼻梁、嘴唇。
“看够了?”道济忽然睁眼,眼中满是笑意,哪有刚醒的懵懂。
胭脂脸一红,要缩手,却被他握住,放在唇边轻吻。
“看不够。”她小声道,将脸埋进他胸膛,“才一眼,怎么看都看不够。”
“那便看一辈子。”道济搂紧她,吻她发顶,“下辈子,下下辈子,都给你看。”
【天庭·观尘镜前】
众仙看着镜中相拥的两人,纷纷露出笑意,松了口气。
月老捋着胡子,眉开眼笑:“这下红线可结实了,系了十世姻缘,雷劈都不断!”
太白金星点头:“情劫已渡,佛心更明。往后,便是坦途了。”
千里眼顺风耳咂咂嘴:“以后没戏看了……”
众仙哄笑,各自散去。瑶池畔,不知哪位仙女轻叹:“有情人终成眷属,真好。”
第十章 白首之约
数月后,灵隐寺又办了场喜宴——赵斌与白雪成亲了。
广亮忙前忙后,这次是真心的眉开眼笑。必清跟着跑腿,嘴里念叨着吉祥话。道济和胭脂坐在主位,看着新人拜堂。
“当年我们拜堂时,可没这么热闹。”胭脂轻声道,手在桌下被道济紧紧握着。
道济侧头看她,眼中柔情满溢:“欠你的,我都补上。喜宴、洞房、余生……一样不少。”
胭脂笑着靠在他肩头。今日她也穿了身红衣,衬得人比花娇。
又过数月,百灵平安诞下一子,取名陈念。满月宴上,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竟伸手抓住了道济的破扇,咯咯直笑。
“这孩子,与佛有缘。”道济逗弄着小念,眼中满是慈爱。
陈亮和百灵相视一笑,满是幸福。
是夜,道济搂着胭脂坐在后山梅树下——当年他为她折梅的地方。如今梅花未开,月色却正好。
“修缘。”胭脂忽然开口。
“嗯?”
“若有来世,你还当和尚吗?”
道济低头,吻了吻她微凉的鼻尖:“当。但还娶你。”
胭脂笑了,笑着笑着,泪又滑下来:“那我便生生世世嫁你,烦死你。”
“求之不得。”道济拥紧她,望着天上圆月,“胭脂,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还愿意爱我,谢谢你还愿意等我,谢谢你……肯嫁我三次。”
胭脂转身,捧住他的脸,认真道:“李修缘,你听好。我一直爱你。所以,别再逃了,好吗?”
“不逃了。”道济握住她的手,贴在胸前,让她感受那颗为她剧烈跳动的心,“死也不逃了。”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梅枝在风中轻摇,仿佛在低语祝福。
这红尘万丈,佛前尘缘,有你相伴,便是圆满。
【尾声·三界佳话】
天庭·月老殿
那根系着“道济—胭脂”的红线闪闪发光,后面跟着长长一串名字——十世姻缘,世世相连。
灵隐寺·西厢房
烛火常明,广亮和必清早已不趴墙根——因为每次都被胭脂发现,罚去扫茅房。如今寺里茅房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杭州城·茶楼
说书先生醒木一拍,口沫横飞:“自此,济公和尚与胭脂仙子,夫妻同心,其利断金!那乾坤洞主再敢来犯,定叫他有来无回!欲知后事如何——”
听众齐声笑喊:“且听下回分解!”
哄笑声中,西湖水波荡漾,映着人间烟火,天上明月。
西厢房内,道济正为胭脂描眉,手稳如磐石。
“娘子,往后余生,请多指教。”
胭脂从镜中看他,眉眼弯弯:“夫君,生生世世,请多担待。”
窗外,银杏叶又黄了,一年复一年。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