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爸,妈,我放假马上就回来了。”
深夕的声音轻快:“学校一切都好,嗯嗯,新学校没有以前那事了,你们别瞎担心。好了好了,我得赶紧收拾东西出门了,拜拜。”挂掉电话,他用力拉上书包拉链,肩带压得肩头微微发紧,快步朝宿舍门口走去。帆布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午后的安静。
“要走了啊?”对面床铺传来一声温和的声音。姜川正弯腰整理着行李箱,闻言抬头看了过来。他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指尖还捏着刚叠好的校服外套,眼神里带着几分笑意。作为Z市排名前四的学霸,他哪怕只是随意收拾东西,也透着股从容不迫的劲儿。
“那必须回啊,寒假哪有不回家的道理。川哥,你不回去吗?”深夕停下脚步,回头问道。四中的寒假不算长,可对住校生来说,回家的日子总带着格外的期盼。
姜川把桌上的作业随手塞进背包,拉上拉链站起身,笑着应道:“肯定会啊,我正收拾最后这点东西呢。”他走到深夕身边,故作打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夕你可真够‘无情’的,非得等我问一句,你才打算吱一声?好歹我也是你同桌兼室友,天天一起上课一起住,这么快就想‘抛下’我啦?”
深夕转过身,摆摆手道:“行了哥,是我的错,下次一定记住。”
深夕刚转来四中十班没多久,当时谁知道这么巧——这人不仅班里刚好缺个同桌,宿舍也刚好空着一个床位。相处下来意外合拍,没红过一次脸。只是深夕从不愿多提自己的过往,姜川也默契地从未追问。
深夕的爸妈是被双方家长逼迫成婚的,婚后从未有过亲密接触,各自在外有了爱人,却还能像普通朋友般,偶尔给彼此的恋情提些建议。而他,是这对养父母为了瞒过长辈,从福利院领养来的。好在养父母待他不算差,和父母的爱人相处的还不错。
四中的宿舍是两人间,在学校里算条件不错的了。Z市的天气还带着料峭的寒意,窗户缝隙没关严,冷风顺着门缝一点点溜进来,吹在身上凉飕飕的。深夕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裹了裹身上的校服外套。
姜川拉上自己的书包拉链,往肩上一甩,伸手拉住深夕的手腕,笑着招呼道:“走啦小夕,回家咯。”
两人刚走到宿舍门口,手腕却被深夕轻轻挣开。深夕往旁边挪了半步,眼神有些局促,指尖不自觉地攥着书包带,小声解释道:“川哥,我不太喜欢和人牵手。”
姜川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顿了顿,随即自然地收回去背到身后,脸上又漾开温和的笑意,打圆场道:“是我考虑不周了。我突然想起来,只有亲近的人才会牵手呢,刚才是我唐突了,抱歉啊小夕。”他语气里没有半分尴尬,反而像是在为自己的冒失道歉,眼底的笑意却藏着几分察觉不到的了然——他早察觉到,深夕对肢体接触有着莫名的抗拒,却从不多言。
深夕看着他坦然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轻轻扯了扯嘴角:“没事的川哥,是我太敏感了。”
两人并肩走出宿舍,楼道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的背影上,拉得长长的。冬日的风带着凉意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深夕看着前方熟悉的路,脚步顿了顿。回家的路走了无数次,可每次踏上,心里都没有半分雀跃,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平淡。
风穿过校门口的老槐树,发出沙沙的声响,将两人的脚步声裹在冬日的风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