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楚离瞅着兄弟俩那副想道歉又憋得脸通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好了好了，你们先坐下，听我说两句。”楚离指了指身后的石椅，示意两人别再站着干瞪眼。

凌家兄弟很给面子地各自坐到一边，谁也没看谁。楚离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兄弟之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闹到这地步吗？”

凌念一听，立马抬起头，语气里带着点委屈：“楚离，你说，我舅舅到底有没有错！”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在楚离和凌弃之间来回游移，像是在寻求某种公正的评判。

楚离没急着回答，而是轻巧地一挥手从空间里拿出一堆自己做的零食和奶茶，“啪”地一下摆在桌上。楚离像是个贴心的姐姐似的：“边吃边聊吧，气氛这么僵可不好。”

凌弃盯着桌上的零食，眉头皱得更紧了。楚离看着他，语气忽然认真起来：“阿弃，其实我觉得你义父没做错什么。你想想，当时凌家族长拦住猎人，为的就是让其他七族和凌家的孩子有时间逃跑。结果呢？除了司徒一族，剩下的六族全怂了，怕猎人首领报复，连管都不敢管。你想想看，如果换成是凌家族长，知道这些人为了保命连两个孩子都不愿意照顾，会不会气得活过来再死一次？”

楚离的话像是一颗石子扔进了湖里，激起层层涟漪。凌弃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低沉却带着倔强：“这么说的话，我能理解义父对吸血鬼的敌意，但我还是不认同。为了报复，他竟然选择和猎人首领合作——这种事根本没法接受。”

凌念听到这里，转过头盯着自家哥哥，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说：“哥，那你知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凌弃瞥了她一眼，语气稍微缓和：“还能怎么想？你肯定觉得那些忘恩负义的家伙就该遭天谴，对吧，阿念？”

凌念用力点头，把最后一口零食咽下去才开口：“没错！既然他们忘了凌家当初的牺牲才换回他们的生存，那舅舅做的当然没错！但问题是，我们要守护的同胞，也得值得我们守护才行。否则呢？还不是重蹈覆辙，早晚把自己搭进去！”

凌弃垂下眼，语气里透着一抹疲惫：“那些忘恩负义的只是八族之间的长老，现在剩下的吸血鬼都听命于司徒一族……”

凌念挑眉，毫不留情打断他：“那你怎么保证剩下的吸血鬼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难道要我们一直担惊受怕吗？”

就在这时，楚离突然插了句嘴，手指轻轻敲着杯沿，发出“咚咚”的脆响：“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些白眼狼死后会去哪儿？他们会经过地府十殿阎王的审查，善恶分明，一个跑不了。如果是善良的吸血鬼，自然会被安排重新投胎；如果是恶人嘛……嘿嘿，十八层地狱加上各种小地狱等着呢！等刑罚结束，还会被打入畜生道过一世清苦日子。不管吸血鬼还是猎人，都一样没得逃。至于凌家在人间承受的痛苦，阴间的法则早已经记录在功过簿上，那些害你们的人，下场只会比凌家惨百倍。”

听完这一番话，凌弃和凌念对视了一眼，彼此都松了口气，心中的郁结似乎随着楚离的解释慢慢散开。而远处偷听的凌妙，心里隐约燃起一丝希望——或许她的猜测真的可以成真。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凌念心不在焉地问了一句，嘴里又塞满了零食，鼓鼓囊囊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提到这个话题，凌弃又陷入了纠结，他低头思索片刻，声音几乎被吞没了：“我不知道，我们可能……”

楚离却没让他继续迷茫下去，伸手用湿纸巾擦了擦油乎乎的手，随后双手撑起凌弃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的眼睛。她的目光坚定而温柔，仿佛能穿透所有的黑暗：“阿弃，请你相信我。”

凌弃愣了一下，痛苦与挣扎全写在脸上：“信你什么？”

楚离笑了，声音柔软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你不是说过吗？我们之间有契约，不能欺骗对方。所以我请你相信我，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了解的阿弃，是一个会因为别人不幸感到难过的吸血鬼，是一个哪怕违背义父命令，也要保护无辜者的吸血鬼。阿弃，你是好的吸血鬼。”

“你……”凌弃喉咙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楚离继续注视着他，一字一句如同钉子般钉进他的心里：“如果你真的觉得自己过去做的事情伤害到了别人，哪怕只是无心之失，那也不要逃避。拿出勇气去弥补这些过错，而不是让自己陷入毫无意义的悲伤和痛苦之中。这样的状态，对那些受害者来说又有什么帮助？还有阿念，他需要你这位哥哥。如果连你都倒下了，他该怎么办？请你振作起来，好吗？”

凌念在一旁拼命点头附和，但由于嘴巴塞得太满，只能发出含糊的“嗯嗯”声，末了还不忘竖起大拇指，含混不清地喊了句：“粗（楚）梨（离）说得对！”

凌弃看了看凌念那滑稽的模样，又看了眼楚离明媚的笑容，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渐渐融化开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好，我会帮司徒家出一份力。”

听到这句话，凌念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而楚离则毫不犹豫地和凌念击掌庆祝：“这才像样嘛！”紧接着，楚离再次地挥了挥手，又是满满一桌自己动手做的零食饮料，还有买的薯片辣条凭空出现，“为了庆祝阿弃走出emo，今天零食饮料全场免费供应，随便吃！不够还有更多哦！”

凌弃终于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而凌念更是拍得掌心快冒烟，动作迅捷得像个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