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山野泥泞难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泥土与草木的味道,潮湿极了,马蹄踏在土地上,向四周飞溅起泥点。
随元青调走大部分军马,长信王府所驻守的人手不多,正是取他性命的好时机。
所谓擒贼先擒王,只有杀了王,有了兵符,剩下的军马自然会归顺。
但杀长信王,不能齐旻亲自上阵,就算他有随元淮的身份可以近身,但随拓天生多疑,就算近身,也难以取掉他的性命。
而且子杀父,这种名声传到了随家军的耳朵里,他们只会认为是齐旻篡权谋逆,绝对不会轻易归顺。
所以只能借外人的手杀。
刺杀的机会只有一次。
只能成功。
否则失败了,再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霸下一战原本是随元青和谢征相打。
长信王原本死在泸州,樊长玉之手。
这次楚玉然要先发制人。
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可以不择手段。
长信王府内。
随拓坐在高位之上,擦拭长刀,森冷的刀面泛着他阴鸷的面容,那是在战场上厮杀多年沉淀的凶狠。
两名侍卫从外面匆匆赶来,声色匆忙紧张,紧张的低下头,跪倒在地。
“慌什么?!出了什么事说!”
随拓最厌烦这样懦弱之人,出事就自乱阵脚,大喊大叫让人光听着就觉得心烦。
侍卫跪倒在地,双手拱起,低下脑袋,努力平复情绪。
“世子殿下在霸下遇到谢家军,是谢征带领的军队!”
随拓紧皱着眉头,将擦刀布猛的扔在那士兵的脸上,厉声呵斥道:“说的什么废话!还有呢?!随元青带了数万的兵马,纵然谢征声名赫赫,还打不过那几个人吗?!”
“可……世子殿下中了计,他带兵溃退,连夜派人送了一张地图过来,送来的时候被雨水打湿,印记模糊……”
随拓猛的站起身,将长刀拿在手里,凶神恶煞的朝着那两个士兵走过来,忍住心中的怒火。
“地图呢,不是你拿过来的吗,摆出来,指给本王看!数万的兵马居然溃退,他居然能被谢征打成这个样子,没用的废物!!”
士兵仓惶的从胸前的衣襟里掏出一柄图卷,手颤抖着,匆匆忙忙地打开,只是他太过紧张,那地图又被水黏腻着,怎么也展不平。
“王爷,您还记得当年的魏祈林吗。”
“他怎么了,不是早死了?”
“可属下好像看到他了……”
随拓猛的将士兵手中的地图夺过来,动作粗暴的将它展开,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早就死透了!少废话,随元青到底兵败在哪里……本王怎么会养出……”
哐啷——!
一把银亮的匕首从地图里直接掉落在地!
刺耳的声音瞬间响遍整个大殿。
那跪在地上的人同时抬起头,露出两张熟悉的脸,其中一张露出狡黠的笑,另一张脸的神情,嫉恶如仇。
那身穿士兵服的女人缓缓站起身,声音恶寒阵阵。
“随拓,现在,你看到他的脸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