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春雨,骇人的雷光在翻滚的黑云之间亮出的痕迹,像狰狞扭曲的爪牙。
闷滚的响声震震裂开,如波涛一般狠狠拍打在岸上!
狂风骤雨刮过院中的那棵孤树,新抽出的枝丫凌乱了一地,被豆大的雨珠狠狠碾压在地面,萌生出的生命被无情的砸落,成了惨败落叶。
冷白的雷光照清她的半张脸,湿润的雨气落在她凌乱的发丝,黏腻在一起。
她坐在堂上,手中捏着一盏凉过的茶,声音埋没在雷声里,“长信王府那里如何了。”
一名暗卫跪在地上,“已经准备好了,最迟明晚就可以成事,随元青那里一切准备就绪,只差时机。”
楚玉然饮尽那杯凉透的茶水,没有再说话,挥挥手,雷光闪烁之间,刚刚跪在地上暗卫片刻没了踪影。
长信王一死,随元青兵败,长信王的兵权就能易主了。
一阵闷闷的咚咚声响起,楚玉然闻声回过头看向窗户那边,似有一道影子。
她走过去,把窗户支起来,不过顷刻之间,雨水裹挟着冷气汹涌而来,飞进来的还有一只鸟。
谢征。
那只鸟的羽毛上尽是雨水,竟然还能飞到这里。
不过它爪子上的信没有湿。
楚玉然将信打开,几行字简略清晰。
她抬头看向窗外气势汹汹的雨水,这一场大雨过后,恐怕河里的水更加汹涌。
楚玉然提溜起那只鸟,用布子给它的羽毛擦了擦,将桌子上的糕点掰成碎屑,它低下脑袋,就用尖锐的鸟喙戳来戳去。
门外响起一道敲门声,楚玉然警惕的看过去,听到他轻轻的声音。
“娘亲……?”
楚玉然走过去连忙开了门,看到小家伙顶着浑身的水汽站在门外,他手里撑了一把伞,但雨势太大,还是有些湿了。
“怎么了?”
起儿似有些担忧,“刚才起儿做了噩梦,有些害怕,想看看娘亲在不在,起儿才能安心一些,娘亲,起儿能不能在这里睡下?”
楚玉然冷硬的脸色在听到他的声音时,才缓和了下来,她蹲下身子,擦了擦他脸上的水珠,“当然可以,去吧。”
起儿朝她笑了笑,憋着的一口气终于缓了下来,歪过小脑袋看向桌子上的鸟儿。
“好特别的鹰鸟,这是娘亲养的吗?”
“不是,是你谢叔叔养的。”
起儿的神情有些犹疑,眼神中掠过几分深意,那不是一个小孩子会有的。
他能猜到这些大人们在做什么,会很危险,但娘亲从不做无意义的事,所以它不得不做。
父亲的身份神秘尊贵,却连自己正式的府邸都没有,只能在世子叔的封地借住。
他听到世子叔的嘴里说过谢叔叔的名字,两人显然是仇敌。
而娘亲这里却有谢叔叔养的鸟,这种鸟不会是养来玩,而是用来传信的。
起儿顷刻间把这些线索连成一起,不自觉的吞咽口水。
“娘亲,父亲的身份是不是很尊贵,尊贵到和这王朝的皇帝一样。”
一道惊雷猛的在屋里闪过,将她的脸照的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