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

没有孩子的天性就是坏的。

可能吧。

随元青如果能被好生教养，如果没有这一切，没有长信王的反叛，他大概也会是京城顶好的鲜衣怒马少年郎。

随元青变成这样，不光是他的父亲，还有齐旻的暗中挑唆，他需要一个没有自我判断能力的利刀，用亲情去荼毒随元青的理智。

楚玉然明知道这一切，还是袖手旁观了，因为她也没有办法，如果不这样做，他们也没有出路。

就算齐旻不这样做，随元青也会变成这样的。

楚玉然时常这样安慰自己。

随元青从小就不喜欢她，他倒是对齐旻很好，只是碍于齐旻的情面，才对她留有几分余地。

他没少说楚玉然的坏话，不过他这样的脑袋瓜，也做不出什么高明的挑拨离间。

齐旻不放在心上，只是和他虚与委蛇，私底下该怎么来还怎么来。

楚玉然跟随元青出征过，她需要跟在他身边，打探消息，随时盯着他，但具体为了什么，她已经忘了，毕竟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楚玉然误跌入敌人的陷阱，又跟他们走散了，随元青带人来救她的时候，好一顿奚落嘲讽，嘴里骂骂咧咧的把她弄上来了。

说什么，要不是看在他哥的面子上，她就应该被困在这里被野狼吃了。

小的时候，楚玉然不以为意，在她眼里就是两个魔丸小孩，一个外着邪，一个闷里坏。

要说和随元青有多少情谊，那确实比不过齐旻，但若是一点动容都没有，也不太可信。

人就是这么奇怪，每天恨着恨着，终于有一天自己的死对头要死了，在看向他尸体的时候，却突然沉默了，心中生出一股悠久的怅然。

更何况像他们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这样的感情，披着复仇的亲情，本就是畸变病态的，说不清爱恨。

只是齐旻被压了太久，这份恨意肯定是要大过那份虚无缥缈的亲情的。

楚玉然把随元青的战略兵防透露出去，谢征和他会在霸下有一场战役。

在此期间，楚玉然给尚在林安的俞浅浅寄了信，告诉她一切安好。

在她的暗中操纵下，西固巷的百姓们并没有遭殃。

随元青冒充魏宣征粮，齐旻高价收购粮食，两人合作，百姓们无粮食可吃，就会向官府反动，在民间煽动了一起又一起反抗的浪潮。

只有乱，才有可打的机会。

待利用完随元青挑动了局势，就可以借谢征之手，把他除掉。

除了随元青，齐旻夺得长信王势力就更进一步，有了谢征的助力，再加上局势大乱。

这场反战，就要开始了。

越是处于这样的前夕，她就越是寝食难安，处心积虑的等了那么久，终于要迎来这一天，她可比齐旻好不了多少。

只是看起来，她的情况更糟糕一些。

心思太重，气血淤堵，她睡不着，食欲减退，只是坐在院子里的躺椅，望着天空发呆。

有时候听不到起儿在叫她。

等听到的时候，只有他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