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的尘土被马蹄扬起，落在两人的衣摆上。魏无羡骑在马背上，身子随着马步轻轻晃动。这马是蓝氏精心挑选的，性子温顺，脚力也好。只是比起御剑飞行，这速度慢得让人有些心焦。
蓝忘机骑在他身侧，白衣胜雪，在这灰扑扑的官道上显得格外扎眼。他坐姿端正，背脊挺直，仿佛不是在进行一场危险的探查，而是在云深不知处巡山。
魏无羡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拍了拍马脖子。
这路还要走多久。魏无羡问。
明日午时。蓝忘机目视前方，声音平稳。
魏无羡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个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脆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驱散了些许旅途的疲惫。
岐山这地方，好久没来了。魏无羡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以前温氏还在的时候，这里可是热闹得很。如今成了废墟，倒是显得冷清。
蓝忘机转头看了他一眼。温氏虽灭，余孽未清。
是啊。魏无羡咽下嘴里的苹果，把核扔进路边的草丛里。金光瑶选在这里藏东西，怕是就是看中了这点。灯下黑，谁也想不到有人会回到曾经的死地去。
风从前方吹来，带着些干燥的热气。周围的景色渐渐变了，原本的绿树青山变成了裸露的岩石和枯黄的杂草。远处的山峦像是一把把利剑，直插云霄。这就是岐山，曾经修真界的霸主之地，如今却透着一股萧瑟。
魏无羡觉得有些渴，伸手去拿水袋。手刚碰到袋子，蓝忘机已经递了一个过来。
多谢。魏无羡接过水袋，喝了一口。水温凉，顺着喉咙下去，舒服得很。
前面有个驿站。蓝忘机忽然说。
魏无羡抬头望去，果然看到前方官道旁有个破败的建筑。屋顶的瓦片缺了不少，墙皮也脱落了，露出里面的土坯。门口挂着个招牌，上面写着平安客栈四个字，漆都掉了大半。
这种地方还能住人。魏无羡有些怀疑。
将就一晚。蓝忘机说。明日还要赶路，不宜夜行。
魏无羡点点头。确实，虽然他们艺高人胆大，但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还是低调些好。金光瑶的眼线遍布各地，若是暴露了行踪，麻烦就多了。
两人骑马走到客栈门口。店小二见到有人来，连忙跑出来牵马。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小二笑着问，眼神却在两人身上打量。
住店。魏无羡下了马，把缰绳递给小二。要两间上房，弄点好吃的送来。
小二接过缰绳，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好嘞，客官这边请。
走进客栈，里面光线昏暗。几张桌子散落在大厅里，只有角落里坐着一个喝酒的客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魏无羡心里警铃大作，脚步却没停，跟着小二上了楼。
房间在二楼尽头。推开门，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桌椅还算完整，床铺也干净，显然是刚打扫过。
魏无羡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下方的街道尽收眼底。这个时候，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乞丐在角落里缩着。
蓝忘机走进来，把包袱放在桌上。早点休息。
魏无羡转过身，靠在窗框上。你不觉得那个喝酒的客人不对劲吗。
嗯。蓝忘机走到桌边，倒了杯茶。气息不稳，手握酒杯的姿势不对。
魏无羡笑了。看来咱们被盯上了。
无妨。蓝忘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魏无羡走到床边，坐下。床板有些硬，但比起露宿荒野已经好多了。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蓝湛，过来坐会儿。
蓝忘机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下。
你说金光瑶知道咱们来了吗。魏无羡问。
应该知道。蓝忘机说。王执事虽然放了，但未必可信。
魏无羡点点头。也是。咱们这一路走来，虽然尽量低调，但要想完全瞒过有心人，太难了。不过这样也好，若是他们不动手，咱们还找不到突破口。
蓝忘机转头看着他。小心。
魏无羡笑了笑，伸手握住蓝忘机的手。放心，我有数。再说了，你不是在这吗。
蓝忘机反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
楼下传来脚步声，像是有人在上楼。魏无羡松开手，站起身，走到门口。
来了。魏无羡低声说。
蓝忘机也站起身，手按在避尘剑上。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接着传来敲门声。
客官，送饭菜来了。是小二的声音。
魏无羡看了蓝忘机一眼，走过去打开门。门口站着的确实是小二，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几碟小菜和两碗面。
放下吧。魏无羡说。
小二把托盘放在桌上，转身要走。刚走两步，突然停下，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朝着魏无羡刺来。
魏无羡身子一歪，避开了。伸手抓住小二的手腕，用力一扭。
咔嚓一声，骨头断了。小二惨叫一声，匕首掉在地上。
蓝忘机瞬间到了小二身后，手指在他颈后一点。小二身子一软，昏了过去。
魏无羡捡起地上的匕首，看了看。刀刃上泛着蓝光，喂了毒。
看来这客栈也不能住了。魏无羡把匕首扔在桌上。
蓝忘机走到窗边，往下看。楼下已经围了不少人，手里都拿着武器。
是被包围了。蓝忘机说。
魏无羡走到窗边，探头看了一眼。啧，架势还不小。看来金光瑶是真想咱们留在这。
走。蓝忘机说。
魏无羡点点头，抓起包袱。两人走到门口，推开门。
楼道里已经站满了人，一个个凶神恶煞。见到两人出来，纷纷举起武器。
让开。魏无羡冷笑一声。
没人动。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魏无羡掏出陈情笛，横在唇边。
笛声骤起，尖锐的音波撞向人群。前面几个人被震飞出去，撞在墙上，昏了过去。
蓝忘机拔出避尘剑，剑光如雪，挡在前面。
两人一前一后，冲下楼去。
楼下的人更多。魏无羡吹着笛子，蓝忘机挥着剑，硬生生杀出一条路。
冲出客栈，两人翻身上马。
走。魏无羡夹紧马腹。
马儿嘶鸣一声，朝着前方跑去。身后传来箭矢破空的声音，叮叮当当射在后面的追兵身上。
魏无羡回头看了一眼。客栈门口站着一个黑衣人，手里拿着弓，正盯着他们。
记住了。魏无羡低声说。
蓝忘机点点头。
两人骑马消失在夜色里。
身后的客栈渐渐远去，最后变成了一个黑点。
魏无羡坐在马背上，喘了口粗气。
看来这岐山，比想象中还要乱。魏无羡说。
嗯。蓝忘机应道。
魏无羡笑了笑。不过也好，越乱越好。浑水才好摸鱼。
蓝忘机转头看他。别大意。
知道。魏无羡说。
风在耳边呼啸，带着些血腥味。
前方的路还长。
可只要一起走，就不怕。
魏无羡伸手，接住一缕月光。
月光在掌心跳跃，冰凉。
走吧。他说。
嗯。
两人继续往前走。
路还长。
可只要一起走，就不怕。
风还在吹，树叶还在响。
日子还得过。
麻烦还得解决。
可至少现在，他们不是一个人。
这就够了。
魏无羡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带着点泥土的味道。
那是春天的味道。
冬天快过去了。
春天总会来的。
蓝湛。
嗯。
没什么。魏无羡笑了笑，就是喊喊你。
蓝忘机脚步顿了顿，转头看他。
我在。他说。
魏无羡心里那点残留的寒意，彻底散了。
我知道。他说，走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
路还长。
可只要一起走，就不怕。
风还在吹，树叶还在响。
日子还得过。
麻烦还得解决。
可至少现在，他们不是一个人。
这就够了。
魏无羡伸手，接住一缕阳光。
阳光在掌心跳跃，温暖。
走吧。他说。
嗯。
两人消失在夜色里。
只留下马蹄声，还在耳边回响。
像是在送行，又像是在加油。
新的战场，就在前方。
那场局，还在等着他们。
可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手中有剑，身边有人。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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