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塔影疑云·老者秘言

老者那抹诡异的笑容如针般刺入苏临渊眼底，他瞬间绷紧了全身肌肉，《磐石诀》运转到极致，皮肉下的筋骨发出细微的嗡鸣。

“阁下是谁？为何在此装疯卖傻？”苏临渊沉声喝问，同时缓缓从巨石后走出，手中紧握着那块尖锐的玄铁碎片。

老者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依旧保持着倒下的姿势，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死死盯着苏临渊胸口——那里，天衍九塔玉佩正隔着衣料，散发着极淡的暖意。

“九塔……真的是九塔……”老者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我找了三十年……终于……终于见到了……”

苏临渊眉头紧锁，目光落在老者掉落在地的那块蓝光之物上。万物解析的纹路立刻浮现：“残损塔形器，材质不明，蕴含微弱空间波动，疑似某种法器碎片。”

果然与天衍九塔有关！他心中一动，上前一步想要拾起那碎片，老者却猛地翻身坐起，速度快得与之前的虚弱模样判若两人，枯瘦的手掌如鹰爪般抓向苏临渊的手腕。

“小心！”玄衍的声音在识海中急促响起，“此人灵力内敛，肉身强度远超淬体境！”

苏临渊早有防备，脚下灵力一踏，身形如狸猫般向侧后方掠出，险险避开老者的抓击。老者一击落空，并不追击，只是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眼中的精光却黯淡了几分，又恢复了之前的虚弱。

“别……别紧张……”老者摆了摆手，声音更加嘶哑，“我没有恶意……只是……只是太激动了……”

苏临渊没有放松警惕，依旧与他保持着三丈距离：“你认识天衍九塔？”

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痛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何止认识……老夫曾是……九塔守护者之一。”

“守护者？”苏临渊心头剧震，天衍九塔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更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九塔是什么？为何会有守护者？”

老者沉默了片刻，从怀中摸出一个干瘪的水囊，喝了一小口浑浊的液体，才缓缓开口：“天衍九塔，并非凡物，而是上古时期……用来镇压界域裂隙的神器。九塔各有神通，合则能定乾坤，分则……”

他说到这里，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几乎喘不过气，半晌才续道：“分则威力大减，还会引来觊觎者……老夫当年守护的，是第三层的‘幻尘塔’，可惜……三十年前，塔毁人散，老夫侥幸逃生，却成了这副模样。”

苏临渊心中疑窦丛生：“你怎么确定我这就是天衍九塔？又为何说找了三十年？”

老者指了指地上的塔形碎片：“这是幻尘塔的核心残片，与九塔本源相连，一旦靠近其他塔身，便会产生共鸣。老夫这些年拖着残躯在各大险地游荡，全靠它指引方向……直到刚才，它忽然发出蓝光，我就知道……找到同脉了。”

苏临渊看向那碎片，果然见它正微微颤动，表面的蓝光与自己胸口玉佩的暖意遥相呼应。他又想起之前在灵源塔壁上看到的“九塔聚，乾坤易”，难道真如老者所说，九塔合一能引发天地异变？

“你刚才说，九塔各有神通？”苏临渊追问，“除了第一层灵源塔的重塑和解析，其他塔还有什么能力？”

老者摇了摇头：“九塔神通各异，且需对应宿主的修为和心性才能解锁，老夫当年守护的幻尘塔，主‘迷阵’与‘幻术’，至于其他塔……老夫也只知大概，比如第二层‘炎狱塔’，据说能引动地心之火……”

他说到这里，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少年人，你能激活灵源塔，说明与九塔有缘。如今界域裂隙不稳，当年毁掉幻尘塔的那些人……还在四处搜寻其余塔身，你必须尽快成长起来，找到其他八塔，否则……”

“那些人是谁？”苏临渊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老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充满了恐惧：“他们……他们是‘破界者’，一群想要利用界域裂隙获取力量的疯子！当年若不是他们突袭，幻尘塔怎会被毁……”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涣散，像是陷入了痛苦的回忆。苏临渊还想再问，却见老者身体一歪，竟昏了过去。

“玄衍，他说的是真的吗？”苏临渊在识海中问道。

玄衍沉默了片刻，才给出回应：“检测到此人与塔形碎片存在能量共鸣，所言部分信息与九塔本源记录吻合，但‘界域裂隙’‘破界者’等内容，超出当前解锁权限，无法验证。”

半真半假？苏临渊皱起眉，看着昏迷的老者，陷入了沉思。不管老者的话有几分真，至少让他知道，天衍九塔并非孤品，背后还牵扯着上古秘辛和未知的敌人。

他上前拾起那块幻尘塔碎片，入手冰凉，与天衍九塔玉佩的暖意截然不同，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的联系在两者之间流转。将碎片收好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老者身边，探了探他的脉搏——微弱但平稳，只是灵力耗竭过度。

残魂谷危机四伏，总不能将他扔在这里。苏临渊叹了口气，将老者背起来，按照玄衍的指引，往灵源塔的方向走去。

当他背着老者踏入灵源塔时，塔内的白玉地面忽然亮起一道环形纹路，将老者笼罩其中。老者呻吟了一声，脸色竟缓和了几分。

“灵源塔的混沌灵髓可滋养神魂，此人虽非宿主，却与九塔有旧，可暂借塔内之力续命。”玄衍解释道。

苏临渊将老者放在洗髓池边，看着他苍白的面容，心中暗道：不管你是敌是友，先让你醒过来再说。他转身走向玄铁矿脉，今日的淬体还未完成，而现在他更清楚，只有尽快变强，才能在这波谲云诡的局势中站稳脚跟——无论是楚惊尘、魏苍的仇，还是天衍九塔的秘，都需要足够的实力去面对。

而他没注意到，在他转身的瞬间，昏迷的老者眼角，悄然滑下一滴浑浊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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