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前尘

“别看了。”应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已经走远了。”

露芜衣没有回头，依然望着那条被晨雾笼罩的山路。

“从小到大，每次出任务，她都把我护在身后。她一直都在保护我，这么多年，在姐姐的保护之下，我甚至没有在任务里受过重伤，”她的声音很轻，“她说小妹还小，等长大了再说。后来我长大了，她还是说小妹还小。我知道她不是觉得我小，她是担心我，怕我出事。”

“我要是再努力一点，再聪明一点，是不是就能跟着一起过去了。”

应龙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你不笨。”

“我知道我不笨。”露芜衣转过头，赤金色的眼睛里映着晨光，“但我确实不够强。如果我有足够的实力，姐姐就不用一个人回去了。”

“应龙大人知道吗？每一次出任务，都是姐姐一个人冲在最前面。你应该知道，无相月里有源初圣泉，无相月的狐狸，哪怕是死了，只需要肉身还在，随便什么器官泡在源初圣泉里，就会起死回生，再回来一个完好无缺的自己。好几次，都是我捧着姐姐的头颅回去，将她泡在圣泉里看着她复活。姐姐对自己从来都是这样毫不在乎，但我一次都没有死过。”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死而复生是什么感觉，可姐姐已经感受过太多次了。”

应龙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你会变强的。”他说，“凤凰的本源在你体内，只是还没有完全苏醒。等它醒了，你会比现在强大百倍、千倍。”

凤凰，这是露芜衣第二遍听到这个词语了，她心里有一肚子的疑问，只是对上应龙的眼睛，就什么也问不出来。雾妄言的离开预示着九婴最后的挣扎迫在眉睫，侍鳞宗的人行步匆匆，气氛紧张，就连露芜衣也被这种气氛所带动，结束了无所事事的生活，每天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应龙的书房里，听着他们商讨如何对付九婴。

九婴确实厉害，但被封印了这么多年，对上正值巅峰的上古大妖应龙，硬碰硬是觉得没什么问题的，只是九婴的手段太过于阴损，叫人猝不及防，需要多加防备。

总的来说，怕背后的手段杀不尽，不怕杀不死。

蛾眉月雪寒烟也没有一直待在侍鳞宗的地牢里，满月的时候被月相召唤回去了。露芜衣留在这里是因为她被魏枝的本源改造，如今也算不得是一只纯粹的九尾狐了，加上应龙在她身上施加了法术，满月之日的召唤，对她来说自然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雪寒烟消失的时候，露芜衣就在她的隔壁。露芜衣在释灵宗的厢房就在雪寒烟牢房的正上面，朝南，推开窗就能看到远处的山峦和云海。房间里铺了厚厚的绒毯，点了安神的熏香，桌上还放了一盘新鲜的果子。

露芜衣看了一眼那盘果子，里面全是梧桐果。她拿起一颗，咬了一口，汁水在口中炸开，有些苦。感受着底下熟悉的气息消失，抱怨了一句，“我不喜欢吃梧桐果。真的好苦啊。”

应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

“那你想吃什么？”

“鸡。”

应龙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半个时辰后，侍鳞宗的厨房里飘出了烤鸡的香气。厉劫端着盘子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种见了鬼的表情。他说他从来没见龙神大人进过厨房，更没见过龙神大人亲手杀鸡拔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