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刺骨的寒意像被一只温软的手轻轻拨开,顺着指尖流走了。取而代之的,是鼻尖萦绕的、清晰又鲜活的青草香——混着湖边湿润的泥土气,还有一点点棉花糖被炭火烤出的焦甜香,是他在破败避难所里,连做梦都想闻到的味道。
蓝屿缓缓睁开眼,睫毛颤了颤,先触到一片暖融融的光。不是避难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像蒙了灰的光,是带着温度的、落在皮肤上会轻轻发烫的阳光。
他慢慢撑起身子,身下是软乎乎的草地,沾着清晨的露水,蹭得手腕痒痒的。抬头望,天是纯粹的湛蓝色,像被水洗过一样干净,云朵慢悠悠地飘,形状软乎乎的,像粉悠手里捏的棉花糖。风从湖面吹过来,拂过脸颊,带着湖水的凉,却一点都不刺骨,反而暖得让人想眯起眼睛。
“蓝屿!你终于醒啦!再睡下去,我烤的棉花糖都要被绿汐偷光啦!”
一声清脆又带着点娇憨的喊声,从头顶传来。蓝屿抬起头,就看见黄绫蹲在他面前,扎着高高的马尾,发梢还沾着两朵小小的蒲公英绒。她的眼睛亮得像湖里的碎阳光,脸颊红扑扑的,是跑过风的样子。手里举着一根烤得金黄的棉花糖,外层鼓着小小的泡,边缘带着一点点浅棕的焦香,正冒着细细的热气。
她把棉花糖递到他嘴边,指尖暖暖的,带着棉花糖的甜。“快尝尝!昨天我试了好多次,特意把火调小了,就怕烤焦,这次绝对完美!”
蓝屿张了张嘴,舌尖先触到温热的糖皮,轻轻一咬,软乎乎的糖芯在嘴里化开,甜意一下子漫开,比梦里的味道更浓,更暖。那股熟悉的、带着伙伴们气息的甜,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得让他鼻尖微微发酸。
还没等他多说什么,一只软软的小手轻轻搭在了他的发间。
粉悠蹲在他另一边,穿着浅粉色的小裙子,裙摆上沾着几片草叶,手里还捧着一大把刚摘的花。有蓝盈盈的小蓝花,有毛茸茸的蒲公英,还有星星点点的小雏菊。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浸了蜜的糯米:“蓝屿,你看,我摘了你最喜欢的小蓝花。”
她说着,轻轻把一朵开得最饱满的小蓝花,别在了蓝屿的衣襟上。花瓣软软的,带着淡淡的花香,蹭得他胸口痒痒的。她还伸手,轻轻替他拂去发间沾的草屑,眉眼弯弯的,眼睛里盛着光,像湖里的水一样温柔。“以后都不用一个人啦,我们都在呢。”
蓝屿低头,看着衣襟上那朵小小的蓝花,眼眶一下子就热了。这是他在梦里,无数次想握在手里,却总抓不住的温柔。
“喂喂喂,别光顾着送花呀!”一个调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故意的抱怨。
黑祈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还弯出两个小小的梨涡。他穿着黑色的短衫,裤腿上沾了点泥,显然是刚跑过闹过。他伸手,轻轻戳了戳蓝屿的胳膊,力气不大,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都醒了这么久,都没跟我打招呼!我刚才还跟绿汐比谁跑得快,赢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