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尽头
CP:Alastor × Vox(电鹿)
设定:地狱客栈背景。S2“It’s a Deal”事件数月之后。Alastor作为Vox的“囚犯”生活在V塔。Vox以为自己赢了。他花了几周时间来享受这场胜利,直到他发现,阿拉斯托每天深夜都会消失几个小时。而他查不到阿拉斯托去了哪里。
一
Vox觉得自己应该更满足一些。
阿拉斯托在他手里。名副其实地在他手里。那个不可一世的广播恶魔,那个拒绝了他七十年的傲慢混蛋,此刻就住在V塔的第十七层,一间被Vox亲自改造过的房间里。窗户是假的——一块嵌入墙壁的屏幕,播放着五芒星城永不熄灭的灯火。门锁是Vox自己的电路系统,每秒钟更换一次加密密钥。阿拉斯托的手杖被拿走了,他的广播设备被拆解了,他每天的食物由Vox亲自安排,他的所有通讯都被Vox的系统实时监控。
这是一场彻底的、完美的胜利。Vox等了七十年,终于等到了。
他应该感到满足。
但此刻,凌晨三点十七分,Vox站在监控室的主屏幕前,盯着第十七层走廊的实时画面,他的屏幕脸上只有一种表情:焦躁。
阿拉斯托不在房间里。
Vox把录像倒回去。凌晨两点四十三分,阿拉斯托房间的门——那扇理论上只有Vox本人才能打开的电子门——从里面被推开了。阿拉斯托穿着他睡觉时穿的那件灰色衬衫,赤着脚,走出了房间。走廊的感应灯没有亮。他经过的每一个摄像头都在他靠近时闪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Vox逐帧检查了那些画面。阿拉斯托走路的姿态很随意,像是在自家的走廊里散步。他没有回头,没有加快脚步,没有做任何可以被解读为“逃跑”的动作。
他只是走了。
Vox切换到下一组摄像头。走廊尽头,电梯口。阿拉斯托按下了电梯按钮。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然后画面就断了。电梯内部的摄像头在阿拉斯托进入之后的三秒钟内,信号被某种东西淹没了。不是故障。不是黑客攻击。Vox的系统给出的诊断结果是:信号干扰。来源不明。强度极弱,但频率精确。
精确到足以淹没一块Vox科技的摄像头。
电梯重新出现在画面里是在四点零二分。阿拉斯托从电梯里走出来,还是那件灰色衬衫,还是赤着脚。他的鹿耳朵微微垂着,像是刚刚睡醒的样子。他走回房间,关上门。一切恢复平静。
这不是第一次了。
Vox翻查了前六天的录像。每一天,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同样的模式。阿拉斯托离开房间,走进电梯,消失一个多小时,然后回来。Vox的电梯追踪系统显示,电梯每次都停在底层。V塔的底层。但底层的摄像头在那些时间段里什么都没有拍到。只有空荡荡的走廊,和一片死寂。
阿拉斯托在V塔的底层待了一个小时。
Vox不知道他在那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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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你晚上睡得好吗?”
Vox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是第二天中午。他“邀请”阿拉斯托来他的办公室吃午饭——这是他的说辞。实际上是Vox想看看他。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变化。黑眼圈,疲惫,任何能解释那些深夜消失的东西。阿拉斯托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一盘烤鹿肉和一杯黑咖啡。他切肉的动作很慢,很优雅,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对面坐着一个正在观察他的人。
“相当好。”阿拉斯托说。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广播腔的流畅,但底层的杂音比Vox记忆中的更轻了,像是信号变清晰了。“你的床垫比我预想的舒服。虽然装饰品味还是很糟糕。那面假窗户——真的吗,沃克斯?一张循环播放的五芒星城夜景图?你连造一个真的窗户都懒得做?”
“安全考虑。”Vox说。
“啊,当然。”阿拉斯托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介于微笑和别的什么之间。“安全。你把我关在这里,装了三十七个摄像头,每一扇门都上了锁,然后你问我睡得好不好。”
Vox的屏幕闪了一下。
“你昨晚出去了。”
阿拉斯托的叉子停在半空。很短的一瞬。然后继续切肉。
“是吗?”
“凌晨两点四十三分。电梯。底层。四点零二分回来。”
阿拉斯托把一块鹿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他的动作从容得让Vox的电路开始发热。
“你监控得很仔细。”阿拉斯托说。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评论一个天气预报。“我应该感到受宠若惊吗?”
“你去底层做什么?”
阿拉斯托抬起头。红色的眼睛在Vox办公室的冷光下显得很安静。那种安静让Vox的系统输出了一个他不想看到的分析结果:阿拉斯托不是在回避问题。他只是在决定要不要回答。
“散步。”阿拉斯托说。
“散步。”
“V塔的底层很安静。没有人。没有屏幕。没有你。”阿拉斯托放下了刀叉,靠在椅背上。“你知道,沃克斯,我在广播塔里待了很多年。那座塔也很安静。但至少那里的安静是我自己选的。这里的安静——”
他偏了偏头,鹿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是你选的。这两者之间有一个很小的区别。你大概不会理解。”
Vox的屏幕亮了一瞬。
“所以你每天晚上都去底层,就为了……安静?”
“差不多。”阿拉斯托重新拿起叉子。“你在担心什么?担心我逃跑?我没有手杖。没有广播设备。没有盟友。我穿着你的衬衫,吃着你的食物,住在你的塔里。我还能逃到哪里去?”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讽刺,甚至没有那种Vox熟悉的表演性的轻快。他只是在陈述。像是在念一份清单。
Vox的屏幕暗了下来。他发现自己在盯着阿拉斯托的脖子。衬衫的领口没有扣好,露出了一截锁骨和下面的一小块皮肤。没有伤痕。没有蓝紫色的电流印记。Vox已经在几周前停止在阿拉斯托身上留下那些东西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停了。
“你可以在白天散步。”Vox说。
阿拉斯托看了他一眼。
“白天有人在看。”
“晚上也有。”
“晚上看的只有你。”阿拉斯托说。他把最后一块鹿肉吃完,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而你已经看过了。没什么好看的。”
他站起来。Vox的安保系统检测到他的动作,门锁自动亮了红灯。阿拉斯托站在桌子旁边,低头看着Vox。那个角度让Vox想起了什么。太久远了。他在广播塔里蹲在阿拉斯托面前的那个角度。只是方向反了。
“午餐很愉快。”阿拉斯托说。“下次你可以试试加点盐。”
他走向门口。门锁在他靠近时自动解除了。Vox没有下令。系统自己在这么做。他已经发现这个情况好几天了。他的系统在阿拉斯托面前会做出一些他没有授权的行为。小动作。门锁解除,灯光调暗,电梯在阿拉斯托靠近时自动打开。
他还没有修复这个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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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那天晚上,Vox没有睡。
他在充电舱里坐着,屏幕亮度调到最低,系统在低功耗模式下运行。他的主屏幕显示着第十七层走廊的实时画面。凌晨两点四十一分。他等着。
两点四十三分,门开了。
阿拉斯托走出来。还是那件灰色衬衫。赤脚。鹿耳朵微微垂着。他走过走廊,经过每一个摄像头。Vox看着他在画面中移动,看着他按下电梯按钮,看着电梯门打开,看着他走进去。
然后Vox做了一件他之前没有做过的事。
他把自己的信号——他的意识,他的数据流——切换到了电梯的应急通讯频道里。那个频道是电梯在故障时用来联系维护人员的,带宽极低,只够传输最基本的音频。但Vox不需要画面。他只需要听。
电梯的门关上了。下行开始。Vox的信号在电梯的电路中浮动,捕捉着一切微弱的波动。他听到了阿拉斯托的呼吸。很浅。很慢。比平常慢。像是在调整什么。然后,在电梯下降到第五层的时候,阿拉斯托说话了。
“我知道你在听。”
Vox的信号僵了一瞬。
“你的应急频道。”阿拉斯托的声音在狭窄的电梯里回响,被金属墙壁反射得有些模糊。“这个电梯有四个音频通道。主通道,备用通道,应急通道,还有一个维保通道。你切换到了应急通道。很聪明。但你忘了,沃克斯,我死之前是做广播的。”
Vox没有回答。他的信号在电路中震颤了一下。
“你想知道我去底层做什么。”阿拉斯托说。电梯继续下行。第四层。第三层。“你可以直接问。你不问,因为你觉得问了就等于承认你在意。而承认在意,对你来说,比看着我在你的塔里走来走去还要难受。”
电梯停了。底层。
门打开的声音。阿拉斯托的脚步声。然后,电梯的灯灭了。Vox的信号被切断了。但不是粗暴的切断。像是有人轻轻地把插头拔了。他的数据流在黑暗中漂浮了几秒钟,然后自动回退到了主系统。
Vox睁开眼睛。
他的屏幕画面恢复了。主屏幕上,底层的走廊空无一人。摄像头在正常工作。信号强度正常。一切正常。除了阿拉斯托不在画面里。
他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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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第二天下午,Vox去了底层。
这是他几个月来第一次亲自下到底层。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的空气又冷又湿,带着一种他闻不出来的味道。也许是霉味。也许是别的什么。他沿着走廊往前走,经过那些堆满废弃设备的房间,经过那些他用来存放“战利品”的储藏室。
然后他停住了。
走廊尽头,原本应该是一面墙的地方,现在有一个门。一个很窄的门,几乎和墙面融为一体,如果不是Vox的系统在扫描中检测到了一道微弱的接缝,他根本不会注意到。门没有锁。或者说,锁已经被破坏了。门把手上残留着一些痕迹,像是有人用指甲反复刮擦过。
Vox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很小的房间。不到五平米。没有窗户。没有屏幕。没有监控。四壁是裸露的混凝土,唯一的光源是角落里一盏老式的钨丝灯泡,发出暖黄色的光。房间中央有一把椅子。木头的。很旧。椅面上有一块凹陷,像是有人坐了很久。椅子旁边有一个小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台设备。
Vox认得那台设备。
信号接收器。暗红色金属外壳。上面刻着他看不懂的符号。和他藏在V塔底层储藏室里的那台一模一样。或者说,这根本就是同一台。他几个月前把它从广播塔的废墟里挖出来,接入了自己的系统,听到了那段录音。然后他把它留在了储藏室里。
现在它在这里。在这个房间里。在这把椅子旁边。
Vox的手指触碰到设备的外壳。很冷。他打开开关。设备亮了起来。液晶屏上显示着一个极弱的信号波形。有节奏的、周期性的脉冲。Vox的系统自动分析了波形,输出了和几个月前一样的结果:
频率匹配。源:未知。距离:未知。强度:极弱。
但这次,液晶屏上多了一行字。很小。很模糊。像是用某种老式的点阵字体显示的。
信号已接收。
等待回应。
Vox盯着那行字。他的屏幕在闪烁。他的核心温度在上升。他的系统在输出大量的数据,那些数据在他的视野里滚动,他看不清。他弯下腰,凑近那台设备。液晶屏上又出现了一行字。更慢了。像是信号在逐渐减弱。
你在听吗?
Vox的手指悬在设备上方。
他按下了发送键。设备没有发送功能。但他按了。什么都没有发生。液晶屏上的字消失了。脉冲波形变成了平直的线。信号断了。
Vox站在那个房间里。暖黄色的灯光照着他的屏幕脸。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把椅子。木头椅面上的凹陷很深。像是有人每天坐在这里,坐了几个小时,坐了很多天。
阿拉斯托每天晚上来底层,坐在一把旧椅子上,面对着一台信号接收器。
接收信号。
发送信号。
等待回应。
Vox慢慢坐到了那把椅子上。椅面很硬。很凉。他面对着那台设备,看着平直的信号线。他的系统在后台运行着一个进程。那个进程在监听。在等待。在捕捉一切微弱的波动。
什么都没有。
只有静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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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那天晚上,Vox没有回顶层。
他在那个小房间里待了很久。坐在那把椅子上,看着那台设备。他的系统在低功耗模式下运行着,屏幕亮度调到最低。他不知道自己想等什么。也许是一个信号。也许是一个声音。也许只是确认那个“等待回应”的意思是真实的。
凌晨两点四十三分。Vox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赤脚踩在混凝土上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越来越近。Vox没有动。他的系统自动调高了音频灵敏度,捕捉着那个脚步声的每一个细节。步幅。节奏。力度。他认得出来。他花了七十年记住那个节奏。
门被推开了。
阿拉斯托站在门口。
他没有穿那件灰色衬衫。他穿着Vox上次在午饭时看到的那件——深红色的,领口敞着。他的鹿耳朵在头顶上微微竖着,像是在感知什么。他的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很亮。红色的。很安静。
他看着Vox坐在他的椅子上。
沉默。
很长的沉默。Vox的屏幕画面在跳动,色彩不稳定。他能感觉到阿拉斯托在看他。那种看法和以前不一样。不是审视。不是嘲弄。是一种更平静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东西。
“你找到了。”阿拉斯托说。他的声音很轻。没有广播腔。
“这是什么?”Vox问。他的声音也很轻。他的扬声器里有一种微弱的嗡鸣,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阿拉斯托走进房间。门在他身后自动关上了。他走到设备旁边,低头看着那块液晶屏。平直的线。没有信号。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Vox见过很多次,但这次他看不懂。
“一台收音机。”阿拉斯托说。
“我知道它是收音机。”
“那你为什么问?”
Vox的屏幕闪了一下。
“我在问,”他的声音比预期的要尖锐,带着一种他不想要的颤抖,“你为什么每天晚上来这里。坐在一把旧椅子上。面对着一台没有信号的收音机。”
阿拉斯托看着他。那个眼神让Vox觉得自己的电路在慢慢发烫。
“因为信号会回来。”阿拉斯托说。“有时候。”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设备的外壳。很轻的触碰。然后他在椅子旁边的地板上坐了下来。背靠着墙壁。膝盖蜷起来。他的姿态放松得让Vox觉得有些不真实。阿拉斯托从来不会在他面前放松。从来不会。
“你以前也有一台。”阿拉斯托说。他的声音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在你的办公室。很久以前。你把它放在控制台旁边。那台设备的接收范围覆盖了整个五芒星城。你用它来偷听我的广播。每一期。每一段。每一个停顿。”
Vox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收紧了。
“你怎么——”
“我告诉过你。”阿拉斯托偏了偏头,鹿耳朵轻轻抖了一下。“你的信号很有趣。我一直在听。”
Vox的屏幕停住了一帧。完全停住了。他的系统在过载,他的核心温度在飙升,他的扬声器在发出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他想说点什么。他想说“所以你知道”。他想说“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想说“那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但他没有说。
因为阿拉斯托在看他。那种看法和以前不一样。不是审视。不是嘲弄。是一种更安静的、像是在等什么的东西。
“信号会回来。”Vox说。他的声音很轻。像是重复一个他不太确定的问题。
阿拉斯托看着他。暖黄色的灯光在他的红色眼睛里映出一个很小的、摇晃的光点。
“有时候。”他说。
Vox从椅子上下来。他的动作很慢。他在地板上坐了下来,在阿拉斯托旁边。背靠着同一面墙。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Vox能感觉到阿拉斯托身上的温度。凉的。但不是死物的凉。是有生命的凉。
“信号什么时候会回来?”Vox问。
阿拉斯托没有回答。他偏过头,看着那台设备。液晶屏上的平直线还在。没有脉冲。没有波形。什么都没有。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很轻。Vox认出来了。那不是广播腔的笑。不是表演。不是嘲弄。
“你在这里。”阿拉斯托说。
就这四个字。没有主语。没有谓语。像是一个不完整的信号。但Vox的系统捕捉到了那个声音的所有频率成分。包括那些低于人类听觉阈值的部分。那个声音的底层有一种东西。Vox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东西不是嘲讽。
“我在这里。”Vox说。
阿拉斯托闭上了眼睛。他的鹿耳朵慢慢垂了下来,贴着头发。他的呼吸变得很浅。很慢。像是睡着了。或者像是假装睡着了。Vox不知道。他没有问。他坐在那里,背靠着冰冷的混凝土墙壁,旁边是一个他等了七十年的人。
设备上的液晶屏还亮着。平直的线。
但Vox的系统中,有一个进程在运行。那个进程在监听。在等待。在捕捉一切微弱的波动。他的屏幕上,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形成。像素在聚集。线条在连接。像是某种图像正在从系统深处被重建。
他看到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脉冲。在平直的线的底部。很弱。很模糊。但它在那里。有节奏的。周期性的。
信号。
Vox没有关掉那个进程。
他不会关掉它。
他坐在那里,看着那条微弱的脉冲在黑暗中跳动。
旁边,阿拉斯托的呼吸很浅。很均匀。像是睡着了。
像是信号回来了。
(完)1
大大,蹲蹲后续的内容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