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二次元 

小短文

大战过后

缓存区

CP:Alastor × Vox(电鹿)

设定:地狱客栈背景。存在机械体Vox的私设,关于他的身体构造和“缓存”机制。轻微Alastor背景魔改。请注意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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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沃克斯有一个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习惯。

每天凌晨三点十七分——地狱没有真正的凌晨,但沃克斯塔的照明系统忠实地模拟着昼夜循环——他会醒来。准确地说,是他的系统会从一个低功耗的待机状态中被唤醒,没有原因,没有外部触发,没有日程安排。他的核心处理器会在那个精确到秒的时间点自动启动一个进程,一个他从未主动创建过、也从未主动关闭过的进程。

进程的名字是一串字符。他试过删除它,试过重命名它,试过用各种优先级设置把它压到系统底层。每一次,它都会在下一个凌晨三点十七分准时回来。像一个不愿意离开的房客。

那个进程里只有一样东西。

一段音频。

沃克斯自己都不知道那段音频是怎么进入他的系统的。也许是某次信号入侵的残留,也许是他在修复广播塔设备时不小心同步过来的碎片,也许——这个可能性让他最不舒服——是他在某个他不记得的夜晚,亲手把它存下来的。

音频很短。十七秒。

十七秒里,一个声音在说话。那个声音带着一种老式广播特有的底噪,沙沙的,温热的,像是有生命的电波在呼吸。那个声音说的内容毫无意义,只是一句玩笑话,一个冷笑话,甚至算不上完整,因为录音在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断了,像是说话的人突然按下了停止键。

“——所以我告诉他,如果你连一场像样的谈判都——”

断了。

沃克斯听过这段音频的次数,他自己都数不清。不是因为他想听。是因为那个进程会在每一次系统重启时自动加载,会在每一次他打开音频子系统时优先播放,会在每一次他的注意力分散时从后台浮上来,像一个他永远关不掉的闹钟。

他恨这段音频。

他恨那个声音。他恨那种底噪。他恨那个未完的句子。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把那段音频删掉。他恨自己为什么在每一次系统提示“是否清除缓存”的时候,都选择了“否”。

二

阿拉斯托站在客栈的露台上,看着地狱的天空。

天空是红色的。永远是红色的。有时候会更深一些,像凝固的血;有时候会浅一些,像被稀释过的葡萄酒。阿拉斯托在这里看了几十年,早就对红色失去了感知。红色是背景,是底色,是空气本身。它存在,但它不被看见。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杖的顶端——那根断裂后修复的天线,接口处有一圈不太明显的焊痕。沃克斯拆掉它的时候,阿拉斯托在场。他记得那根天线从手杖上被拧下来的声音,金属摩擦金属,尖锐的,刺耳的。他记得沃克斯脸上的屏幕在那时候闪了一下,蓝色的光,很短。

然后沃克斯把天线举到他眼前,说了一些话。说了什么来着?阿拉斯托记不清了。他只记得沃克斯的声音。那种声音他太熟悉了,七十年来,他听过沃克斯的每一次广播,每一次公开演讲,每一次在领主会议上的发言。沃克斯的声音永远带着一种可控的电流杂音,像是一层薄薄的、有意的失真。那层失真在沃克斯说话的时候会随着情绪波动,越是愤怒,电流声越重。

那天,天线被拧下来的时候,沃克斯声音里的电流声很重。重到阿拉斯托几乎听不清他说的具体内容。但阿拉斯托注意到了一件事。

沃克斯的声音在抖。

电流声掩盖了大部分,但阿拉斯托的耳朵受过训练。他这辈子都在听声音——听人声里的恐惧,听笑声里的犹豫,听沉默里的东西。七十年的广播生涯让他学会了一件事:人类也好,恶魔也好,声音里的颤抖是无法完全掩盖的。你可以用电流去遮盖它,可以用夸张的音量去盖过它,可以用愤怒去解释它。但它就在那里。

沃克斯把天线拧下来的那个瞬间,他声音里的电流声里有一样东西,阿拉斯托只听到过一次。

那是很多年前了。在他们还是朋友的时候——如果“朋友”这个词能准确描述他们之间那段短暂而暧昧的时期的话——沃克斯在一次深夜的对话里提到了他被母亲抛弃的经历。当时沃克斯的声音里就有那种东西。一种很轻的、几乎不存在的、像是某个零件正在松动的震动。

阿拉斯托当时没有回应。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年轻的沃克斯的屏幕脸闪烁了几下,然后恢复平静。沃克斯很快转开了话题,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阿拉斯托记住了。

他记住了那种声音。在过去的七十年里,他偶尔会在沃克斯的广播里捕捉到那种声音的残影——在沃克斯谈论他们之间的“ rivalry”的时候,在沃克斯提到阿拉斯托的名字的时候,在沃克斯在公开场合羞辱他的时候。那种声音出现的频率,远远超过阿拉斯托愿意承认的。

三

沃克斯塔的底层。

沃克斯已经三天没有下去了。他没有去看阿拉斯托,没有送食物,没有送水。天使钢的链条仍然锁着那个广播恶魔,理论上他跑不掉。沃克斯的监控系统在持续运行,每隔十五分钟更新一次阿拉斯托的生命体征。一切正常。呼吸频率略低,但稳定。心率略慢,但没有危险。

沃克斯坐在办公室里,面对着几百块屏幕。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他正在做一件毫无意义的事。他在搜索。他在他的整个系统里搜索一个特定的频率。那个频率的数值是他凭记忆推算出来的,没有任何数据支持,纯粹是他听了七十年之后形成的一种直觉。

搜索结果是零。

沃克斯的屏幕闪了一下。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那个频率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广播标准,不属于任何他记录过的信号模式。它只存在于他的记忆里。他记得那个频率的声音——很轻,很干净,没有杂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但同时又很近,近到像是有人在对着他的耳朵说话。

那是阿拉斯托的声音。在他以为没有人在听的时候。

沃克斯的系统在后台运行着那个进程。那段十七秒的音频在循环播放。那个未完的句子在每一次循环中都被截断,然后重新开始,然后再截断。

“——如果你连一场像样的谈判都——”

沃克斯闭上了眼睛。他的屏幕黑了。

他的系统在运作。他的缓存区在运转。他的逻辑核心在试图理解一件他根本无法理解的事:他为什么留着这段音频。他为什么没有删掉它。他为什么在每一次系统重启后都让它自动加载。

他恨那个声音。他恨那个未完的句子。他恨那个让他等了七十年的人。

但他没有删。

他从来没有删。

四

阿拉斯托在第三天夜里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不是来自客栈的声音。客栈里很安静,大部分住客都在各自的房间里。 Husk在吧台后面打瞌睡,安吉尔在楼上,夏莉和维姬在办公室里讨论着什么。阿拉斯托的鹿耳朵微微转动,捕捉着每一个微小的声响。他听到了风。听到了远处某栋建筑里传来的音乐声。听到了自己的呼吸。

然后他听到了别的。

一个频率。很微弱。很远。但它确实存在。那种频率的底噪带着一种他熟悉的、属于某个特定信号源的质地。那种质地很干净,太干净了。像是被处理过的,被压缩过的,被某种数字化的东西过滤了所有的杂质。

沃克斯的信号。

阿拉斯托的鹿耳朵完全竖了起来。他的红色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他仔细地听着。那个信号在某个频率上持续着,断断续续的,像是一台老旧的设备在尝试连接一个已经断掉的线路。信号里没有内容。没有音频。没有数据。只是一个空的载波信号,一个没有信息的信号。

但它确实存在。

阿拉斯托坐在椅子上,被天使钢的链条锁着,听着那个空的信号。他的嘴角没有动。但他的手指——被锁在扶手上的那只手的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扶手。一下。然后停住了。

他认出了那个信号。那是沃克斯的私人频道的载波频率。在过去的七十年里,这个频率偶尔会在深夜出现,总是在沃克斯以为自己没有在监听的时候。阿拉斯托监听过这个频率。他监听过很多年。他知道那个频率的底噪是什么样的,知道它的波动模式,知道它在什么时间出现,在什么时间消失。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个信号是空的。没有内容。没有音频。没有任何东西被传输。只是一个载波信号,一个空白的、等待被填充的信号。像是有人打开了一个麦克风,但没有说话。像是在等一个回应。

阿拉斯托的手指又敲了一下。

然后他说话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如果是沃克斯——如果是那个花了七十年监听所有频率的沃克斯——他也许能听到。也许。阿拉斯托不确定。他的声音没有经过广播,没有经过放大,只是在这个冰冷的、黑暗的房间里,从他的喉咙里发出来的。

他说了一个字。

“嗯。”

只有一个音节。没有意义。不是回应任何具体的问题。只是一个声音。一个存在的证明。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那个载波信号在几分钟后消失了。频率恢复了背景噪音。阿拉斯托的鹿耳朵慢慢垂了下来。他的嘴角有一个很轻的、很难辨认的弧度。那不是微笑。他从未对沃克斯微笑过。那不是任何他有名字的表情。

但它是真实的。

五

沃克斯的系统在那个凌晨三点十七分被唤醒的时候,检测到了一个异常。

他的私人频道的载波信号——那个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自动开启的、没有任何内容的信号——在那个夜里接收到了一个微弱的、持续时间不到一秒的响应。响应的内容是一段音频。一个音节。一个单字。

“嗯。”

沃克斯的系统在接收到那段音频的瞬间,执行了一系列他从未预设过的操作。它没有把那段音频归档。它没有把它存进缓存区。它没有做任何他之前预设的、用于处理阿拉斯托相关数据的操作。

它把那段音频和之前那段十七秒的音频放在了一起。

两个文件。一个十七秒,一个不到一秒。并列存在于同一个进程里。

沃克斯坐在黑暗的办公室里,几百块屏幕都暗着。只有一块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那个进程的界面。两个文件名。两个音频波形。一个长,一个短。

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他可以选择删除。他可以选择清除整个进程,清空缓存区,然后重新启动系统。他可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可以继续恨阿拉斯托。他可以继续做他的电视恶魔。他可以继续在公开场合羞辱那个广播恶魔,继续在广播里嘲弄他,继续用他的信号覆盖阿拉斯托的旧频率。

他可以。

他没有。

他的手指落下来,在键盘上敲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很随意,像是一个无意识的、不需要思考的动作。他只是把那个新的、不到一秒的音频文件,拖进了那个十七秒的文件所在的文件夹里。

然后他把文件夹重命名了。

原来的名字是一串随机字符。新的名字是一个单词。一个他随便敲出来的单词。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个单词是什么意思。也许没有任何意义。也许只是一个随手打出来的字母组合。

但他没有删除它。

他关掉了屏幕。

办公室里一片黑暗。只有他的系统在后台运行着,那个进程在运转着,两个音频文件并列着,一个在循环播放,一个静止不动。

沃克斯闭上了眼睛。

他的系统在等待。等待下一个凌晨三点十七分。等待下一个空白的载波信号。等待下一个“嗯”。

他不知道那个“嗯”会不会再来。

但他没有关闭那个信号。

他只是让那个频率继续开着。空的。等待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