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不置可否,对于清林雾的夸奖不放在心上,接着说。
“沈家不能上书去办这件事。”

沈砚辞斩金截铁的说着,心里清楚这件事的利弊,弊大于利的事情他一向是很少做的,更别说这种要是惹怒了陛下,怕不是还要担心被陛下算计塌台。
清林雾叹了口气,神情流露出疲惫,像是很久没有休息好的模样。

“我知道的,砚辞。这件事其实已经瞒了很久了,虽然表面上来看是今日才上书的,但实际上早在半个月前就发生了。”

“只是那边手下的人怕事一开始没报,直到各个方面都开始出现问题,他们才怕了,才网上报。”
“那想必陛下早就派人去调查了,但是没线索?”

沈砚辞猜测道,他也不确定,但是江南地区繁华,出了事,皇帝会第一时间知道的,能够处理的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处理好,如今被上报那么说明这件事并没有处理好。
或许,变得更加复杂了。
清林雾叹气的点点头,赞同了沈砚辞的说法。

“既然如此,那该如何去办这件事?”

“或许我可以向父皇举荐,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清林雾给出了他的方案,其实只要顾家吞的下去这个诱饵,第二世家之位便归顾家所属。

“那,什么时候才是好时机?”
“所谓好时机也可以称为凑巧,要是我与顾喻主动去往江南,但明面上必须不是去处理江南漕运司被害,我们需要另外寻一个理由,这样才能名正言顺的出现在江南。”

“只要顺利处理好另外一个案件,那么殿下也能顺理成章的向陛下举荐我与顾喻去调查此事,只要最后处理好,那么顾家登上第二世家是板上钉钉的了。”

顾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笑着打趣沈砚辞。

“砚辞你这脑子真好使,要是我有这脑子……”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砚辞打断了。
“别想了,你没我聪明。”


“哈哈哈。”
清林雾在一旁听着二人的打趣,嘴角不自觉的勾起,心情愉悦。
笑了笑后,清林雾也回归正题。

“砚辞说的没错,只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你们便可以前往江南,至于这个理由,你们放心,我会仔细挑选一个的。”

“江南表面上看上去繁华,但实际很乱,走私、杀人越货不在少数,官府必定会有很多案件没有处理,而如今又出了漕运司被害这事,怕是顾不上那些小案件了。”

“而陛下也暂时不会管这些,他每天忙着要处理这处理那的,你们甚至都不用主动在陛下面前说此事,去都察院主动揽下一个小案子就好。”
“不,仅仅是小案子还不够。”

沈砚辞否定了清林雾的部分观点,他将自己的见解娓娓道来。
“若只是一个杀人案,那么找出凶手也不足以证明我们的能力,若是一个抢劫案,那么找到偷窃之人也不是什么大案子,这些都不能足以证明我们能够去处理漕运司被害这个案子。”

“要做,便要做一桩能牵出江南漕运脉络的案子——比如,一桩漕粮失窃案。”

“想必,这个案子已经发生了对吗。”

沈砚辞用的不是疑问的语气,而是笃定,他已经料想了很多种可能,而这一种,是最有可能发生的。
也是当下最适合他们去处理的。
顾喻倒吸一口凉气,而清林雾倒是淡定的很,他点点头。

“你猜的不错,确实已经发生了,只是我还没跟你们说,砚辞你就已经猜到了。”
清林雾最后一句话语气调侃,沈砚辞听了也没什么反应。
沈砚辞抬眼看向清林雾与顾喻,语气沉了几分,这与在齐旻面前展露的形象截然不同。
“江南漕运司刚出了被害的大案,此刻正是人心惶惶之时,若我们从一桩看似不起眼的漕粮短少案入手,顺藤摸瓜,便能揪出背后私吞漕粮、勾结水匪的链条,若是单单是漕运司被害可不会上报到陛下面前。”

最后一句话沈砚辞语气带了一丝玩味,也同时是在点醒顾喻,让他不要把这件事想的太简单。
漕运司被害,怕死背后牵扯众多啊。
顾喻眉峰微挑,思索片刻便瞬间明白了其中深意。

“那么我们可以借这桩案子,向陛下与证明——我们能理清江南漕运的烂摊子,比现任漕运司更有能力接手啊。”
“正是。杀人越货或许是私仇,但漕粮失窃却是关乎国本的事。陛下最在意的,从来不是一城一地的凶案,而是江南这钱、粮是否安稳。我们若能挖出漕粮失窃背后见不得光的真相,便是向陛下递上了一份最好的投名状。”

清林雾指尖摩挲着杯沿,眼底的温柔渐渐被野心取代。

“好计策。既不会打草惊蛇,又能顺理成章地介入漕运事务。”

“殿下,那明日我便去都察院递状子,江南漕粮失窃案我亲自去调查。”
顾喻嘴角扬了扬,似乎势在必得。
沈砚辞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明日太早了。”


“为何?”
清林雾皱了皱眉,并不能理解沈砚辞说这话的含义,他认为明日去是最好的,甚至今日去都没什么问题。
“漕粮失窃案也不是什么小案子,若是贸然去都察院递状,人家肯给你这个机会去啊。”

沈砚辞指尖捻起茶盖,轻轻刮过浮在水面的茶叶,语气里带着几分看透官场的通透。
“关乎江南的案子,尤其是与漕运司相关的,怕是都难办,要先去疏通关系,才能拿到这个资格去办。”

顾喻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我明白了,关系这块我来办,你等我的消息。到时我们一同去处理案子。”

“你们出发时谨慎些,我等你们结案归来。”
“殿下放心好了,我做事你知道的。”

沈砚辞笑着回应,他这一笑给清林雾看的一愣。
恍神片刻后清林雾才猛的反应过来沈砚辞和顾喻已经行礼告别了,他们已经开始各自的计划了。
清林雾看着沈砚辞和顾喻离开的背影,顾喻笑嘻嘻的在沈砚辞面前说着什么,清林雾眼眸低垂,不自觉的握紧了手里的茶杯,直到茶杯被他用力过猛捏碎他才回神。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清林雾脑海里始终浮现着沈砚辞刚才的一笑。
忽的,他也笑了,随后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