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闻言,桃花眼弯成了一汪春水,指尖不自觉的摩擦了一下,像是在逗弄一只终于肯露爪的猫。
“是糖人好吃。”

“还是我画的糖人好吃?”

齐旻眉间微挑,这分明就是一个问题,不管选什么都会是好的,不如顺着沈公子的话,哄哄他开心。

“沈公子亲自做的,自然比平常糖人味道要好的多。”
沈砚辞被他这恭维的话逗得笑出声,伸手便要去拿那串糖人。
“那我也尝尝,看看阿旻的脸是什么味道。”

齐旻却抬手避开,将自己刚刚吃过的糖人往身后藏了藏,又将另一个沈砚辞画的他自己的糖人递过去。

“沈公子不如尝尝自己的。”
沈砚辞的手顿在半空,桃花眼弯出狡黠的弧度,非但没去接那串自己的糖人,反倒倾身往前,指尖轻轻勾住齐旻的手腕。
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漫上来,齐旻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半拍。
“阿旻这是舍不得?舍不得我碰你吃过的糖?”

齐旻喉结微滚,抽回手的动作顿在半空,反倒被沈砚辞顺势攥住。他看着沈砚辞近在咫尺的眼,那里面盛着明晃晃的笑意,像含着一汪春波,晃得人眼晕。

“沈公子说笑了。只是……”
只是那串糖人,是他咬过的、沾了他气息的甜,他不习惯与人亲近。这话堵在喉咙里,终究没说出口,只化作一句极淡的停顿。
沈砚辞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指尖轻轻摩挲着齐旻的腕骨,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只是什么?只是阿旻的糖,只能阿旻自己吃?

他说着,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轻轻点了点齐旻的唇瓣,那一点温热惊得齐旻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
齐旻的耳尖烧了起来,还没有人这样撩拨过自己。他往后退了半步,却撞在了身后的桌案上,退无可退。
他看着沈砚辞含笑的眼,那里面的情意几乎要溢出来,裹着糖香,将他整个人都困在这方寸之间。

“沈……公子。”
齐旻不喜欢这般,被人轻浮,还是个男人。
更别论现在还是在街上,人来人往的,沈砚辞倒是不在意。
路上的人也只是匆匆看一眼,立马就移开了目光,就像是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而那位小摊贩老板低着头,老实极了。
沈砚辞索性得寸进尺,伸手将那串齐旻咬过的糖人拿了过来,凑到嘴边,轻轻咬下了齐旻咬过的那一角。
“确实好吃。”

齐旻看着他含着糖的模样,喉结又滚了滚,伸手就要拿回来,偏偏被止住,沈砚辞的手攥的紧紧的,齐旻一时抽不出来。
周遭的糖香还没散尽,一道清润却带着几分熟稔的声音便从身侧传来,打破了这方暧昧的气氛。

“砚辞,原来你在这儿,叫我好找。”
齐旻循声抬眼,便见一位身着墨黑锦袍的世家公子立在摊前,玉冠束发,眉眼温润,正是顾喻。
顾喻的目光落在沈砚辞攥着齐旻手腕的手上,又扫过那串咬了半口的糖人,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笑意。

“这位是?”
沈砚辞松开齐旻的手,齐旻一时不察,糖人掉落在地。
两人皆是一愣,但谁也没解释,似乎达成了某种意识。
“看不出来?”

沈砚辞的话带有极具的挑衅意味,火药味极重。
顾喻脸上的温和淡了几分,目光扫过地上那串摔得变形的糖人,又落回沈砚辞脸上,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涩意。

“砚辞,你不必给我难堪。”

“这次,又会是几天呢?我可以等的。”
这句话如同一个炸弹,猛的炸入齐旻的脑海里。
齐旻一瞬间明白了,沈砚辞为何才刚见面就对他这般好,一切都有了解释。
面前这个沈公子啊。
可是身份地位极高的,怎么真的会对一个乞丐产生兴趣呢。
“顾喻。”

沈砚辞的话语带着一丝怒气。
却依旧是世家公子的矜贵姿态,半分没有失态。
“顾喻,我的事,轮不到你置喙。”

一句话,将顾喻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顾喻却像是没听见,目光越过沈砚辞,直直落在齐旻脸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挑衅。

“你叫什么名字?我之前可从来没见过你。”

“你也是被砚辞捡回来的小可怜?”
小可怜这个词用的顾喻自己笑出了声,语气是毫不加掩饰的鄙夷。
“顾喻,你未免管的太宽了。”

“我沈砚辞的人,岂是你能随意评价的?”

顾喻见沈砚辞这般态度,心里打起了算盘鼓,看来这个人,不简单啊。
他眯了眯眼睛,神情变回温顺儒雅。

“砚辞别生气,我只是担心你身边会有不好的人接近你。”
沈砚辞皱眉,不想与顾喻在接着扯下去,这人向来麻烦。
于是他侧身牵起齐旻的手,转身就走。
他没注意到的是,齐旻原本在顾喻说话时的阴冷神色,在沈砚辞触碰他的手掌时顿住了,随即又装回了初见时冷淡的模样,将那份隐藏在心底的阴暗又藏了起来。
而这不起眼的细节,早就落入顾喻的眼里。
顾喻没有去阻拦沈砚辞拉着齐旻离开的动作,只是看着二人的背影,突然笑出了声。笑的张狂,肆意。

“沈砚辞,这次,你又是在扮演着怎样的一个角色呢?”
这句话,没有人回答。
他的四周早就没有了人。
就连最初卖糖人的小摊贩老板,也早就拉着摊子跑了。
四周静的很,顾喻收回笑容,右手比了个手势,随即出现了一身黑色打扮的黑衣人。

暗卫:“主上,什么吩咐。”

“去查查沈砚辞刚刚身旁的那个人。”

“他给我一种,不像是一个小可怜该有的感觉。”

“啧啧,砚辞这次,又带回了一个麻烦。这次的棋局,又会掀出什么风浪呢……”
暗卫接受到指令后便撤退了,顾喻的话,是对他自己说的,也是无声的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