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粥度日

云深不知处的晨，总来得清浅又温柔。

天刚泛起鱼肚白，晨雾还缠在松林间，静室的窗棂便透进淡淡的天光。魏无羡是被身侧人轻缓的动作弄醒的，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往暖处蹭了蹭，手臂下意识缠上蓝忘机的腰，嗓音黏糊糊带着刚醒的慵懒：

“蓝湛……再睡会儿……”

蓝忘机本已轻手轻脚起身，闻言动作一顿，低头看着怀里缩成一团的人，长发散在枕间，脸颊蹭得软软的，眼底瞬间漫开化不开的温柔。他俯身，指尖轻轻拂过魏无羡额前的碎发，在他眉心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我去煮粥。”他声音压得极低，怕惊碎这晨起的安稳，“你再睡片刻，好了叫你。”

魏无羡嗯了一声，却抱得更紧了些，脸颊埋在他衣襟里，闻着他身上清冷的檀香，嘟囔道：“不要，我要跟你一起。”

说着便揉着眼睛坐起身，发丝凌乱，衣衫微松，明明是随性的模样，落在蓝忘机眼里，却比世间任何景致都要动人。

静室旁的小灶一向干净，蓝忘机取了新淘的粳米，添上山泉水，点火慢熬。魏无羡就靠在门边看着，双手抱胸，眼睛弯成月牙，安安静静不闹也不吵，就那样望着他的身影。

晨光穿过晨雾落在蓝忘机身上，素白的衣袂沾着淡淡的雾气，侧脸线条干净柔和，连添柴的动作都透着沉稳温柔。

“蓝湛，”魏无羡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以前在云梦，我总嫌晨起麻烦，要么睡过头，要么随便啃个果子对付。现在倒好，天天盼着早上，能喝你煮的粥。”

蓝忘机回头看他，眼底含着浅淡的笑意：“以后日日煮。”

火舌轻轻舔着锅底，粥水渐渐沸腾，溢出淡淡的米香，清清淡淡，却暖得人心头发软。蓝忘机守在灶边，耐心搅着粥，怕糊底，动作细致又认真。

魏无羡悄悄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后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有你在，连喝粥都觉得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

蓝忘机身形微顿，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暖意顺着指尖一路淌到心底。

粥熬得绵密软糯，蓝忘机盛了两碗，又细心地晾到温热，才递到魏无羡手里。桌上没有珍馐，只有一碟腌菜、一碟清甜的山果，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却满是人间烟火气。

魏无羡捧着瓷碗，小口小口喝着，粥香滑入喉间，暖得浑身都舒服。他抬头看向蓝忘机，对方正安静喝粥，目光却时不时落在他身上，怕他烫着，怕他不够吃。

“蓝湛，”魏无羡咬着勺子笑，“你一直看我做什么，粥都要凉了。”

蓝忘机放下碗，指尖轻轻擦去他唇角沾到的一点米渍，动作自然又亲昵，语气认真：“好看。”

魏无羡耳朵微微一热，故意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笑得狡黠：“那含光君是粥好喝，还是我好看？”

蓝忘机眸色微深，伸手揽过他，低头回吻，温柔绵长，许久才松开，声音低沉又笃定：

“你最好。”

一碗清粥，一双人，一屋晨光。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惊天动地，只有日复一日的陪伴，细水长流的温柔。

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肩头，看着窗外渐渐散去的雾，听着林间清脆的鸟鸣，握着温热的瓷碗，忽然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一生。

安稳，清净，有他相伴。

粥罢，蓝忘机收拾碗筷，魏无羡就黏在他身边帮忙递帕子、擦桌子，叽叽喳喳说着白日要去后山摘莲蓬、要去逗兔子，蓝忘机都一一应着，字字句句都是纵容。

云深不知处的风依旧清冽，可因身边有了彼此，连最平凡的晨起与清粥，都成了岁月里最甜的光景。

往后朝朝暮暮，粗茶淡饭，只要身旁是你，便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