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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晴被拖下去的时候,还在骂。
“萧珩!你以为你赢了吗?陛下已经起了疑心,你活不过三月!你以为宋晚那个贱人真的爱你?她恨你!她恨不得你死!”
我擦着手上的血,没说话。
恨我?是。她恨我。
可那封信……
我低头,看着掌心。那封信被我攥得皱巴巴的,像一颗被捏碎的心。
我展开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若有来世,我必不再做这窝囊王爷。我必光明正大地,爱你。”
指尖抚过那行字,墨迹已经干了,可笔画里还有他落笔时的用力。
我忽然想起她——不,是他,在宋晚身体里的萧珩——说过的话。
南疆巫术。两人同时濒死。施术之人。
皇觉寺。无尘。
他弟弟。
我把信折好,收入怀中。
“王爷,”侍卫进来,“要审吗?”
“不急。”我说,“先关着,别让她死了。”
“是。”
“还有,”我叫住他,“去查,陛下近日的动向。尤其是……与将军府有关的。”
侍卫领命而去。
我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那封信。
字迹潦草,力透纸背。“我娶你那一日,是真的欢喜。”
欢喜?
我回忆大婚那夜。他掀开盖头,看了我一眼,就转身走了。背影冷漠,像一座冰山。我以为他厌我。
原来……是欢喜?
“王爷,”门外又有人,“陈太医求见。”
“进。”
陈太医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檀木盒子。
“王爷,这是您之前让臣保管的东西。”
他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玉佩。并蒂莲的样式,雕工粗糙,是我初学玉雕时的作品。前世我送给他,被他随手扔在桌上。“庸俗之物,也配入本王的眼?”他是这样说的。
可如今,这玉佩被贴身收着,系着红绳,磨损得发亮。像是被人摩挲了千百遍。
“王爷?”陈太医疑惑地看着我。
“无事,”我收起玉佩,“退下吧。”
他走后,我把玉佩攥在手心。凉的。却像烫手的山芋。
窗外天色渐暗。
我站在窗前,看着院中的梅树。
这一世,我是萧珩。可我不想做萧珩。
我想做回宋晚。想做回那个会绣并蒂莲、会等他回头、会傻傻喝下毒酒的宋晚。
哪怕他骗我。哪怕他负我。
我也要亲口问他。
那封信,是不是真的。
那句“光明正大地爱你”,是不是真的。
我攥紧窗棂。
皇觉寺。无尘。
若真有那么一个人——
我要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