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运祥跪在御书房的地砖上,面色灰败,双手呈着一本奏折,指尖微微发颤。
吴世勋坐在龙案后翻开折子,看了几行,脸色便沉了下去。你站在他身侧,目光扫过折子上的内容,瞳孔骤然一缩。
南疆急报:吴澈反了。
那个被贬谪南疆多年的先帝幼子,在一个月前悄然离开了封地,沿途收拢旧部,如今已聚兵八千,打着“清君侧”的旗号一路北上。更棘手的是,南疆三郡的守将中,有两人倒戈响应,吴澈的兵力还在不断扩充。
“什么时候的事?”吴世勋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急报是五日前发出的,路上快马加鞭送了三天。”顾运祥抬起头,“陛下,吴澈敢反,说明他等这个机会等很久了。裴安被贬后,他一定知道事情败露,索性提前动手。”
吴世勋将折子合上,手指在案面上敲了两下。
你知道他在想什么。吴澈选在这个时间点造反,除了裴安被贬之外,一定还有别的倚仗。南疆三郡,那几乎占据了天阙国三分之一的兵力。
“南疆的守军有多少?”吴世勋问。
“回陛下,南疆三郡合计驻军两万有余。若加上吴澈沿途收拢的兵马,恐怕不下三万。”顾运祥顿了顿,“而京中可调之兵,除去戍卫皇城和北境必要的守备外,最多凑出一万五千人。”
三万对一万五,兵力悬殊。
你忽然开口:“陛下,南疆守军中,有多少是真心跟随吴澈的?”
顾运祥愣了愣,看向你。
你走到舆图前,目光在南疆三郡上来回逡巡:“吴澈被贬南疆多年,虽然暗中经营,但南疆守将多为朝廷任命,未必全都对他忠心。那两个倒戈的守将,恐怕也是被形势所迫或者被利益驱使。若我们能分化他们…”
“你的意思是?”吴世勋看着你。
“臣妾以为,先派使者去南疆三郡,许以好处,稳住其余守将。同时调北境精锐南下,从侧翼包抄吴澈的后路。”
你指着舆图上的路线,“吴澈北上心切,后方必然空虚。若能断了他的退路,南疆三郡的守将见风使舵,自会重新倒向朝廷。”
吴世勋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此计可行,但需要时间。吴澈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人,去南疆拖住吴澈。”你转过身,看着吴世勋,“一个吴澈不会起疑的人。”
顾运祥脸色一变:“湘玥,你该不会是想…”
“臣妾是皇后,”你平静地说,“若臣妾以‘调解皇室纷争’的名义亲赴南疆,吴澈不会贸然对臣妾动手。他打的是清君侧的旗号,若杀了当朝皇后,便坐实了反贼之名。臣妾可以拖住他至少半月,为陛下调兵争取时间。”
“不行。”吴世勋和顾运祥同时开口。
吴世勋站起来,走到你面前,面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幕:“朕不准。”
“世勋,”你抬眸看着他,“这是最好的办法。”
“朕说不行。”吴世勋一把攥住你的手腕,力道大得你微微皱眉,“朕刚跟你…朕怎么可能让你去涉险?”
你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情绪,声音软了几分:“可若不去,朝中无人能拖住吴澈。陛下要亲自去吗?你若离京,朝中谁来坐镇?”
吴世勋握着你的手腕,指节泛白。他知道你说的是对的,他若亲征,后方无人能与顾运祥配合调度;若派别人去,吴澈未必买账。只有你,你既是皇后又是顾相之女,身份足够贵重,吴澈不敢轻易动你。
可他舍不得。
“陛下,”顾运祥忽然开口,声音苍老了几分,“老臣愿代小女前往。”
“父亲!”你转头看他,“您年事已高,南疆路途遥远,您的身体…”
“老臣还没老到走不动路。”顾运祥挺直了脊背,“吴澈当年与老臣有过一面之缘,老臣去,他不会起疑。”
吴世勋沉默了很久。窗外天色阴沉,又飘起了细雪,将御书房的窗棂染成一片模糊的白。
“朕再想想。”他说,松开了你的手腕,“你们先退下。”
顾运祥退了出去,你却站在原地没动。吴世勋坐在案后,双手撑着额头,烛火将他弓起的脊背映在墙上,显出几分从未有过的疲惫。
你走到他身后,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吴世勋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抬手覆住了你的手。
“朕刚觉得日子好过了些。”他的声音闷闷的,“吴澈就来了。”
你弯下腰,从背后环住他的肩膀,下巴搁在他肩窝里:“臣妾在呢,世勋。无论怎样,臣妾都在。”
吴世勋偏过头看你,两人离得极近,呼吸交错。他忽然将你从背后拉到面前,让你坐在自己腿上。你没防备,轻呼了一声,被他牢牢箍在怀里。
“朕答应你,”他低声说,额头抵着你的额头,“但你要答应朕一件事。”
“什么?”
“活着回来。”
你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恐惧和不舍,忽然明白了。这个冷硬如铁的男人,此刻是真的怕了。他怕失去你,怕到握着你手腕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你伸手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印下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吻。
“臣妾答应你。”你轻声说,“一定活着回来。”
吴世勋闭上眼,将脸埋进你的颈窝里,呼吸着你的气息。窗外雪越下越大,将整座皇城笼罩在一片苍茫的白中。
而南方,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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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吴世勋抬手擦去你眼角滑下的一滴泪,拇指在你颧骨上停了停:“买多少都行,猜多少都行。只要你回来。”
你将脸埋进他掌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手上有淡淡的龙涎香,是你闻了半年的味道,熟悉得让你安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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