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
吴世勋却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直接下令:

刘茂虚报粮赋、克扣军饷,证据确凿,即刻押解入京。刘崇与此事脱不了干系,着即停职待勘,府邸查封,一干人等不得擅自离京
刘崇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陛下!臣冤枉!臣——”

冤枉?
吴世勋打断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那朕问你,去年西北驻军吃的陈粮,是从哪里来的?
刘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户部拨去的粮饷,是足额的
吴世勋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可到了将士们嘴里,却变成了陈粮。中间那差额,去了哪里?
他走到刘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刘卿,你告诉朕
刘崇面如土色,浑身发抖。
“臣……臣……”

拖下去
吴世勋懒得再听。
禁军上前,将刘崇拖出殿外。
殿中鸦雀无声。
吴世勋扫视群臣,淡淡道:

还有谁要问西北的事?
无人敢应。

既如此,退朝
他说完便走,脚步比平日快了许多。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才敢出声。
“陛下今日……似乎有些不同?”
“何止是不同,简直像变了个人。”
“你们没发现吗?陛下方才说话的时候,嘴角是弯的。”
“弯的?”
“对,弯的。像是在笑。”
众人纷纷看向顾运祥。
顾运祥清了清嗓子,板着脸道:

看老夫作甚?老夫什么都不知道
他说完便走,脚步也比平日快了许多。
他得赶紧回去,给女儿写封信——不,女儿就在宫里,没法写信。
那就…那就等着吧。
等女儿回门的时候,好好问问。
吴世勋出了金銮殿,直接往凤仪宫而去。
內侍在后面小跑着追:“陛下!陛下您慢点儿!皇后娘娘又跑不了!”
吴世勋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了內侍一眼。
那眼神冷飕飕的,吓得內侍赶紧闭嘴。
可內侍心里明白——陛下这不是生气,是被人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
果然,吴世勋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脚步却慢了下来。
慢是慢了,方向还是凤仪宫。
到了凤仪宫门口,他忽然停住脚步。
內侍差点撞上去,连忙刹住。
“陛下?”
吴世勋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半开的门,忽然有些紧张。
紧张?
他堂堂天阙国皇帝,杀人都不眨眼,进自己皇后的寝宫,有什么好紧张的?
可他就是紧张。
怕你还没起,怕你起了不想见他,怕见了面不知道说什么。
昨夜是昨夜,今晨是今晨。
天亮了,你还是那个清冷的皇后吗?
“陛下?”內侍小心翼翼地唤道。
吴世勋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进门槛。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宫女在洒扫。见他进来,纷纷跪地行礼。

皇后呢?
“回陛下,娘娘在寝殿。”
吴世勋点点头,往寝殿走去。
走到门口,他又停住了。
隔着门,他听见里面有动静。
像是在梳妆,有玉簪轻轻碰撞的声音。
他抬手,想敲门。
手悬在半空,又放下来。
他又深吸一口气。
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你站在门口,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发髻高挽,簪着那支白玉钗,清冷如昔。
可那双眼睛,看见他的一瞬间,微微弯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轻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吴世勋看见了。
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陛下?

你轻声唤道。
怎么站在门口?

吴世勋看着你,忽然笑了。

朕怕打扰你
你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侧身让开:
陛下请进

吴世勋迈进门槛,却没有往里走,而是站在你面前,低头看着你。

昨夜睡得好吗?
你脸颊微红,轻轻“嗯”了一声。

用过早膳了吗?
用过了


吃的什么?
你抬眼看他,目光里有一丝无奈。
陛下,你是来查问臣妾的起居的吗?

吴世勋一愣,随即失笑。

不是,朕是来看你的
你看着他,唇角微微弯起。
那弧度很浅,却让你的眉眼都柔和了下来。
臣妾就在这儿,陛下看吧
